「拖拉機呢?是什麼樣的?」
「帶斗的那種,上面還放著幾個塑料桶,好像是裝汽油的,一股子汽油味。車子也舊了,漆都掉的一塊一塊的,斗子後面貼著一張紅紙,已經褪色了。」
老劉說完,皺著眉頭回想一會,搖了搖頭。
「看不清寫的是什麼了,看著是好多年了,掉色比較嚴重,好像是字,又好像是畫。」
宋星耀把這些細節,都一一記了下來。
問完了老劉,韓隊長帶著他們去了現場。
山不是很高,坡度不大,上面栽種了很多果樹,為了運果子方便,所以從山腳帶山頂修了一條石子路。
從山腳走上去,大概要三四十分鐘。
「就是這裡。」
到了山頂,老劉指著一個地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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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就站在這裡,那幾個人就在那個地方。」
老劉又朝遠處指了指。
「當時拖拉機就停在那個地方。」
宋星耀走過去,蹲在地上看了看。
地上還有一道淺淺的印子,車輪印,斷斷續續的,花紋已經看不清。
又往上走了幾步,才真正到了山頂,視野開闊起來。
這是一片不大的平地,四周都是低矮的樹木。平地的中央有一塊黑黝黝的區域,直徑大概兩三米,地上的草都被燒得精光。
空氣中,現在還瀰漫著淡淡的焦糊味。
屍骨已經被拉走了,只留下少量的灰燼。
「助燃劑,用的確實是汽油。」
韓隊長走到宋星耀身邊,做著介紹。
「死者初步檢查,是男性,骨骼比較粗壯。因為燒的比較厲害,年齡不太好確定,只能大概是25歲到四十歲之間,都有可能。」
「火燒之後,死亡時間也沒法判斷了。」
宋星耀在山頂轉了兩圈,他蹲在焚燒區邊緣,看著那些被燒過的灌木。
有些灌木被燒得只剩下根部,斷面發黑,但從斷面的角度看,這不像是火從上往下燒的,更像是有人先把灌木砍倒,再放火燒。
他翻開筆記本記了下來。
在焚燒區東側的一塊石頭後面,他還發現了一個菸頭,紅梅牌,濾嘴上還帶著咬痕。
宋星耀把菸頭用鑷子夾起來,對著光看了看,然後裝進了證物袋。
吳燕蹲在焚燒區旁邊,看了一會,忽然說了一句。
「宋哥,這個案子確實和林秀英案子太像了,都是倒汽油燒的。兩起案子,間隔還這麼近。」
宋星耀皺著眉頭,沒有接話。
他在想,如果這個案子和林秀英案有關聯,那麼這個案子的死者是誰?李東遠?還是別的什麼人?
李東遠失蹤那麼久,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的DNA樣本,早就已經從家裡的生活用品上提取,宋星耀讓韓隊長把這具骸骨的DNA樣本提取好,儘快入庫比對。
同時和失蹤人員資料庫的信息比對,特別關注李東遠。
從山上回到縣公安局,宋星耀陪韓隊長吃了一個晚餐,就住進招待所休息了。
比對結果第二天一早就出來了。
證實這個死者,和李東遠沒有關係。
但焚屍有很多相似點,宋星耀還是決定繼續查下去,看看是不是他們之間有關聯。
宋星耀讓韓隊長協調,調了山海縣周邊所有手扶拖拉機的登記信息。
這個情況韓隊長前天已經在做了,只是沒有找到那輛拖拉機,沒辦法才找市局幫忙。
現在宋星耀是按照自己的思維,重新把線索再走一遍。
報案人說拖拉機比較破舊,漆都掉了一塊一塊的,斗子後面還貼著一張褪色的紅紙。
這個描述也算具體了。
在農村,有手扶拖拉機的用戶不是很多,韓隊長派了幾個民警跟著,對當地情況熟悉,跑腿也方便。
第一天,先是走訪了附近村莊,看了十幾輛拖拉機,沒有一輛符合情況的。不是沒有斗子,就是有斗子,但車比較新。
只有一輛,帶斗子,車也比較破舊,斗子後面還貼著紅紙。
看到這輛,所有人都很興奮,怎麼看怎麼感覺就是這輛了。
最後調查發現,這後面貼的一個喜字,是前幾天有人結婚時,用它拉過嫁妝,當時主家貼的。
詢問了很多人,都可以證實這一點。
而且這輛車,這幾天一直在家裡面,沒有外出過。
第二天,又向外擴大幾個村莊。
車輛看了七八輛,有的太新,新買的一樣。有的太舊,都快報廢了。
宋星耀蹲在地上看一輛拖拉機的輪胎時,忽然站起來,盯著遠處的山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沿著山脊線慢慢地移動,從一座山頭移到另一座山頭,最後落在山坳里一片灰濛濛的建築上。
「吳燕,你看到那個沒有?」
他用下巴指了指遠處。
吳燕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遠處山坳里有一片低矮的房子,灰撲撲的,看不清是廠房還是倉庫,但能看到有幾根煙囪,煙囪口冒著淡淡的白煙。
「那是什麼地方?」
跟著的民警做出了解釋。
」那是鐵礦,我們這附近有幾處鐵礦。「
「我在來的路上就注意到,這一片有礦山,但沒往深了想。」
宋星耀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剛才看這些拖拉機的時候,我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老劉說斗子後面貼著一張紅紙,褪色了。」
「那張紅紙如果是平安符呢?礦上的拖拉機也有很多,經常跑山路上拉東西,也最常貼這個東西。」
宋星耀拍了拍身邊的拖拉機。
「普通農戶家裡。在拖拉機斗子後面貼福字、貼對聯,一般每年都會貼新的,經過一年的風吹日曬,雖然會掉色,但不至於看不清是什麼。」
「但礦山的拖拉機不一樣,礦上的司機跑山路,貼個平安符很常見,貼了好幾年褪了色也不會撕。」
吳燕想了想,點了點頭。
「有道理。」
「而且我們這幾天的排查,走的都是農戶家。」
宋星耀接著往下說,目光還盯著遠處的那個山坳。
「重要的是礦山的拖拉機和農戶的拖拉機,車胎磨損程度不一樣。農戶的車,主要用處主要是種地,或者拉個莊稼,他們用的比較少,磨損不嚴重。」
「而礦山的車,經常跑山路,每天都用,輪胎磨損比較厲害。」
吳燕這會也想起了,在案發現場發現的那輛車胎痕跡。
輪胎印的花紋都看不清了,說明磨損的比較嚴重。
是礦山車的可能性,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