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慶沒有作案時間，不是兇手。
簽字是假的，貨是真出去了，款沒有進帳，財務室的票據還被燒了。
這一連串的事情，需要有人做。
能做這些事的，除了財務室的人。
那就是倉庫的人，最符合這些條件了。
針對倉庫的調查，比宋星耀預想的麻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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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建材的倉庫，一共有二十多個人。有倉庫主管，有倉管員，還有裝卸工。
齊名分配任務，每組負責幾個人，全面調查他們的經濟情況，上班情況，還有是否認識李東遠。
宋星耀負責的是倉庫主管，還有一個倉管員，還有一個裝卸工。
他們對那批鋼材，說法都是一樣的：出庫單必須要財務經理簽字，沒有簽字不放貨。
但問到，是不是王福慶簽的字？
他們的回答則是：他們不看那個，只看有沒有簽字。
「我們不鑑定筆跡。」
倉庫主管老鄧的原話，就是這樣說的。
「鑑定筆跡是警察的事，我們只看單子上有沒有簽字，有就出貨，沒有就不裝貨。出了事我們也擔不起責任。」
因為只知道李東遠提取現金的時間，不知道他從城市建材這邊提貨時間，所以宋星耀只能問老鄧要了那幾天的值班表。
誰值的班，誰經手的那批貨。
結果是，那幾天真是比較忙的時候，幾乎倉庫全員都上班了。
時間過去那麼久了，所有人都不記得那幾天情況。
裝卸工說，那段時間鋼材進出數量很大，很頻繁，一天發出去好幾車，他們不可能每一筆都記住。
倉庫主管也說，如果有票據的話，可以看看，上面記錄的都有，誰經的手，發貨人是誰，裝卸工是誰。
好了，事情又回到原點，沒有票據，什麼都查不下去。
其他幾個組，調查的結果也是一樣。
對這些人的社會關係調查，也沒有發現什麼情況。
因為經常往陽光建築發貨，他們大部分人，也都表示認識李東遠。其實不只是李東遠，很多建築公司的採購，他們差不多都認識。
作案時間的調查，有幾個都是獨自一個人住在附近，白天比較累，下班回到家吃完飯就睡覺了，沒有別的活動。
沒有人能證明他們沒有作案時間，也沒有人能證明他們有作案時間。
經濟情況，也都正常，銀行卡上，都是工資進出，沒有別的收入了。
案件好像又進入了死胡同。
這天下午，宋星耀外出調查剛回到辦公室，齊名就匆忙進來了。
「星耀，山海縣那邊出了一個案子。」
齊名把手中的文件，遞給了宋星耀。
「今天上午有人報案，說在山頂看到四個戴口罩的男人在燒屍體。用拖拉機拉上去的，倒了汽油，一把火燒了。」
宋星耀接過文件夾翻開。
上面記錄的很簡單，半頁紙，但只看幾句話，就讓宋星耀不由得皺起眉頭。
「四個戴口罩的男人，開著手扶拖拉機，汽油，山頂，焚燒屍體。」
倒汽油燒屍體，和林秀英案的手法太像了。
但這個是多人作案。
「山海縣那邊調查兩天，沒有找到兇手，希望我們去個人看看。我 想那個案子和林秀英案太多相似點了，要不你跑一趟？」
宋星耀聽了，沒有任何猶豫。
「我現在就去。」
宋星耀和吳燕都沒有帶換洗的衣服，當天下午就開車直奔山海縣了。
山海縣是鄭新市下面的一個縣城，縣內多山，在鄭新市的西南邊，開車將近兩個小時。
進了山海縣城，宋星耀先去了公安局。
山海縣公安局刑偵大隊的大隊長，姓韓，四十出頭，皮膚曬的黝黑。
宋星耀到的時候，他帶著人已經在樓下等著了，見到宋星耀，老遠就伸出雙手。
「神探啊，我在縣城都聽到你的大名了。」
他一邊搖著宋星耀的手，一邊把周圍的人做了介紹。
等回到辦公室，韓隊長把現場的基本情況說了一遍。
報案人是山腳下劉家溝的一個老農民，姓劉，前天一早他上山看看自家的果樹熟了沒，結果走到半山腰，就看到山頂冒著黑煙。
害怕這個季節山林著火，燒到自家果樹，就走上去看了看。結果看到四個人正在燒一具屍體。看到有人上山，這幾個人跑了，留下燒焦的骸骨。
他立馬報警了。
山海縣公安局出了現場，拍了照，取了樣。
但走訪調查了兩天，沒有找到兇手。
沒辦法，只好向市局尋求幫助。
韓隊長說完，把現場照片攤在桌子上。
宋星耀拿起來，認真看著。
山頂有塊地方一片焦黑，中間是一堆燒得發白的骨頭，周圍有幾個模糊的腳印，還有一些散落的灰燼。
宋星耀一張一張地看完。
「報案人現在在哪裡？我想先見一下他。」
「在局裡呢，就是想著你們到了，肯定會見他，就提前把他接到這裡來了。」
韓隊長讓人把老劉帶了過來。
老劉六十多歲，臉上全是褶子，手上有厚厚的繭子，一看就是幹了一輩子的農民。
他坐在椅子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腰背挺的筆直。
一看就是老實人，第一次到警局來，有種緊張和害怕。
宋星耀讓他放鬆點，從頭說下當時的情況。
「昨天早上七點多，我去上看自己果園。走到半山腰，看見山頂冒煙，很大。我以為失火了呢，就趕快往上面跑去。」
他停了下來，咽了一口唾沫。
「我到上面，就看兩個人，都戴著口罩，圍著一堆火。火當時快滅了，地上黑黑的一片。」
「那兩個人聽見動靜，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就跑了，跑的時候，我還看到不遠處停著一輛手扶拖拉機。」
「等他們開車跑沒影了，我湊近一看。」
老劉的聲音有點發抖。
「看著像是一具屍體，開始我以為是什麼動物的呢，但看到了頭，我就明白了。我腿一軟就坐在了地上，緩了好長一會才爬起來到山下報了案。」
宋星耀讓旁邊的人，幫老劉倒了一杯水。
「那兩個人，你看清長相了嗎？」
「沒有，都戴著口罩。穿的也是深色衣服，灰和藍那種，都是幹活的衣服。」
灰和藍？
會是什麼工廠的衣服嗎？
另外，這起案子是兩個人焚屍，這一點和林秀英案不太一樣。
這案子會是林秀英案的延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