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耀讓吳燕去陽光建築公司，把李東遠最近一年經手的全部採購項目，都帶回局裡。
財務為了省勁，把李東遠三年來的採購記錄都打包了，滿滿一大紙箱子。
宋星耀和吳燕，江明洋和劉振威，他們翻了整整一下午。
大部分的採購都是公對公轉帳，合同、發票、入庫單和付款憑證，一套一套的，手續齊全。
但當翻到一筆採購記錄時，宋星耀突然愣住了。
六月份的一筆鋼材採購，一百二十噸螺紋鋼，供貨方式城市建材集團，金額是十八萬七千元，付款方式寫的是「現金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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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金支付？
宋星耀把提款單抽出來，反覆看了幾遍。
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猛然間，宋星耀瞪大了眼睛，想到了什麼。
他當時在李東遠辦公室的抽屜里，當時也看到了一筆錢：187000元。
巧合嗎？
但再結合當時周大發經理說的話，他說小額一般是現金支付，大額的都是公對公轉帳。
現在這個金額，為什麼會現金支付？
宋星耀再次看向採購單，提款單上還有總經理簽字，有財務主管的印章，還有李東遠本人的簽字。
手續齊全。
但就是太多的巧合了。
陽光建築公司，這樣大規模的企業，大宗採購用公對公轉帳，更安全，為什麼會用現金呢？
他帶著吳燕，拿著這個單子，去到公司，找到了財務主管。
財務主管是一位三四十歲的女性，姓劉，業務很熟，看了一眼提款單，就想起來什麼原因了。
「這筆帳我記得，李東遠說對方要求現金結算，價格還可以便宜三個點。我們青山了總經理，就批了。」
「三個點？十八萬七的三個點，也就五千多塊，公司為了省五千，用現金支付？」
宋星耀一臉的懷疑。
「你們收到貨了嗎？」
「收到了啊，不然這麼長時間，我們肯定也不願意的。」
劉主管理所當然的說道。
「這批貨當時同意用現金支付，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貨到了，我們驗收合格了，才付錢。」
宋星耀覺得哪裡不太對。
他說不上來，就是直覺，這筆現金支付，太順了。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上面留的城市建材集團電話。
「你好，我是鄭新市公安局的，想核實一筆六月份的鋼材採購。陽光建築公司，一百二十萬噸螺紋鋼，金額是十八萬七。」
電話那頭轉了好幾個人，最後才轉到了財務部。
財務部的人過了一會，反饋說，他們辦公室失竊了，現在沒法核實。
宋星耀愣了一下。
失竊？
這個詞在他腦子裡轉了一下，建材集團丟東西，丟的是什麼？錢？還是別的？
下午兩點多，宋星耀和吳燕到了城市建材集團。
這是一家三層的辦公樓，後面有上萬平米的大倉庫，主要是對各個建築公司，做建材批發的。
財務部在三樓，走廊里舖著地板磚，看著很乾淨大氣。
孫小薇是財務部的會計，三十歲出頭，梳著低馬尾，屋內溫度很低，她穿著一件薄款毛衣。
她說話速度不快，但條理清晰。
她把宋星耀和吳燕讓進財務部的小會議室，倒了水，坐下來。
宋星耀直接問了失竊的事情。
孫小薇嘆了口氣。
「事情是這樣的。今年八月底，我們公司盤貨，發現有一筆十幾萬的帳對不上。當時我們就想複查原始出庫單，看看是哪筆貨。」
她停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8月30號夜裡，財務室失竊了。」
「保險柜被撬，錢丟的不多，只是放票據的那幾個鐵皮櫃被人打開，裡頭的票據被翻的亂七八糟，有一部分被拿走了，還有一部分被燒了。」
宋星耀和吳燕對視一眼。
「被燒了？」
「對。我們在鐵皮櫃下面的地上，發現了一堆燒過的紙灰。應該是有人把票據從柜子里拿出來，在地上燒了一部分，沒燒完的帶走了。我們報了警，派出所也來了人，拍了照，取了樣。」
「案子現在查到哪了？」
孫小薇搖了搖頭，無奈苦笑道。
「沒什麼進展。因為金錢損失的很小，只有票據損失，派出所那邊可能也沒當回事。報完案之後就沒下文了，我們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先把剩下的票據重新整理了一遍。」
「你們是什麼時候盤貨發現對不上？。」
孫小薇回憶了一下。
「我們一般三個月盤一次貨，最近一次盤貨是8月25號。」
宋星耀心中暗想。
這個小偷也是有個性，費那麼大的勁，沒有偷到什麼錢，心裡氣憤，反而搞起了破壞。
不過這樣的案子，一時半會抓不到小偷，也是正常。
「你能不能先帶我們去銀行拉一下流水，主要是今年六月份的，我想查一筆帳。」
孫小薇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可以，銀行就在對面，我帶你們去。」
銀行不遠，過條馬路就是。孫小薇和櫃檯里的人認識，沒怎麼排隊，十幾分鐘就把對帳單打出來了。
宋星耀把帳單，從頭看到尾。
沒有一筆的金額是十八萬七的入帳。
擔心是有什麼返點，所以金額會有出入，宋星耀把金額定在十五萬到十八萬之間，結果還是沒有找到。
宋星耀腦子裡那個問號越來越大。
他翻到後面幾個月的流水，又翻到前面，來回看了兩遍。
「孫會計，6月17號有一筆金額十八萬七千元，付款方是陽光建築公司。在陽關建築公司帳目上有現金支付，為什麼你這筆沒有入帳？」
孫小薇聽了一愣，然後搶過帳單，也看了起來。
發現確實沒有，就不相信的問了一句。
「你確定在陽光建築公司帳目有嗎？」
宋星耀點了點頭，他現在也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
孫小薇一臉著急。
「採購的類目是不是螺紋鋼？」
宋星耀再次點頭。
孫小薇自言自語道。
「那就對了，我們盤貨對不上的帳目，也剛好是十八萬左右。」
找到了這筆金額。
宋星耀就和孫小薇回公司，查這筆出庫單子。
想著當時小偷，雖然弄亂燒毀了很多票據，但畢竟剩下的還有一些，說不定就還在呢。
結果找半天，沒有找到出庫單。
吳燕喪氣了。
「這運氣也太差了吧，剛好這個單據就在被燒毀的裡面？」
宋星耀聽她這樣說，心中一動。
現在他對巧合的事情，有種莫名的不相信。
這會不會是小偷故意燒毀的呢？
偷盜的錢少，是因為他主要目的不是錢，他就是衝著這個出庫單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