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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有財無命一場空

  李東遠是最先失蹤的,宋星耀感覺問題很大可能是出在他的身上。

  已經調查過他的經濟情況,沒有問題。

  回到市局的第二天,宋星耀決定去林秀英家看一下。

  林秀英的房子在市區。

  宋星耀和吳燕到房子樓下的時候,林國棟已經帶著鑰匙等著了。

  進屋之前,宋星耀先戴上手套和鞋套。

  客廳不小,沙發、電視櫃、茶几,收拾的規規矩矩。

  茶几上放著一本翻開的雜誌,壓在一盒紙巾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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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視遙控器擱在沙發的扶手上,坐在沙發上隨手可以拿到。

  從這裡可以看出,林秀英也是愛乾淨的人,正常有小孩的家庭,很難保持這麼整潔的。

  宋星耀在客廳逛了一圈,沒有看到什麼問題。

  然後他去到臥室,臥室內,看著也是收拾的比較利索。

  在床頭櫃裡面,宋星耀看到有幾本雜誌和管理方面的書籍。

  他隨手翻了翻。

  突然,在這些書籍下面,宋星耀看到了一個筆記本。

  淡藍色的,封面是牛皮紙,邊角有輕微的磨損,看樣子是日記本。

  這本日記本還帶著密碼鎖。

  在徵得林國棟的同意後,宋星耀用一根牙籤,輕鬆打開了。

  宋星耀拿起筆記本,翻開了第一頁。

  是林秀英的字跡,整齊的小字,一筆一划寫的都很認真,符合她會計身份,做事一絲不苟。

  第一篇是夏天寫的。

  「東遠說今年春節帶我們一起出國玩,為此兒子興奮了好多天,說可以看到外國人了。」

  語氣是高興的。

  宋星耀從字裡行間,讀出了一種幸福的滿足感。

  他又翻了幾頁。

  「東遠最近回來的越來越晚了。問他,就說應酬。問了兩次,就不想再問了。他嫌我煩,說不賺錢,怎麼有錢出國玩。」

  字跡變了一點。沒有之前的那麼舒展,有些字的筆畫開始收緊。

  再往後翻。

  六月初,快放暑假了。

  「他說要賺筆外快,能給家裡多掙點。我說什麼外快,他不是說,只說做成了,夠兩次出國玩的。再問,他就說你別管。我笑了笑,只當他開玩笑。只是最近他的脾氣變大了,動不動就不耐煩。」

  宋星耀的手指在這一行字上停留了一下。

  六月中旬。

  「今天整理抽屜時,發現了一張銀行存單,還不是用他的名字存的,金額不小。我問他哪來的,他說你別問,收好就行。我沒有再問,但心裡不踏實,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七月初。

  「他又很晚回來,喝了酒。我問他跟誰喝的,他說朋友。我問哪個朋友,他說你不認識。然後就去洗澡了,我在客廳坐了很久。」

  七月底。

  「夢到不好的事,醒了嚇一身冷汗。東遠還沒回來,快十點了。我給他打電話,他沒接。發了條簡訊,過了一個小時回了一個字:『忙。』」

  宋星耀翻到八月中旬的時候。

  「我跟他說了,錢的事,我可以不問,但你得告訴我,有沒有危險。他說沒有,我說那你看著我的眼睛,他看了我一眼,就把目光移開了。我心涼了半截。」

  八月底,日記的間隔變長了,有時候好幾天才寫一篇。

  「他最近總在接電話,躲著我接。我問他是誰,他說單位的事情。我趁他洗澡的時候,翻了他的手機,通話記錄刪的很乾淨。」

  最後的一篇,是9月3號。

  「吵架了。公司安排他去信州出差,我竟然是最後一個知道,還是別人給帶的話。我給他打電話,提示關機。本是夫妻,有什麼不能和我說的呢?我就知道,還是那筆錢的事。我們也不差錢,為什麼要這樣呢?想不通。」

  在這篇日記的末尾,寫了幾句打油詩。

  「夫妻二人和為貴,為錢流血為錢悔。

  錢財本是身外物,強行貪圖終自誤。

  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若無莫強圖。

  有命能享財中福,有財無命一場空。」

  宋星耀把這本日記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他只是看內容,他也是在看一個人慢慢失去安全感的過程。

  從一開始的「出國旅遊」的幸福,到九月份「有財無命一場空」的慌亂,幾個月的時間,一個人的變化可以這麼大。

  他把日記本放進證物袋,又在臥室轉了一圈。

  衣櫃裡的衣服掛的整整齊齊,男人的和女人的分兩邊。

  鞋櫃裡李東遠的幾雙皮鞋,還在靜靜放著。

  衛生間的牙刷是三支,一支藍色,一支粉色,還有一支小號藍色。一家三口的生活痕跡,看著多麼美好。

  宋星耀下了樓,站在樓下,往上面看了一眼這棟樓。

  林秀英那一層,窗戶緊閉,玻璃在陽光的照射下,刺眼,看不真切。

  宋星耀小聲說著日記本上的最後一句話。

  「有命能享財中福,有財無命一場空。」

  一個人在死前寫下這樣一句話,說明她已經知道了一些事情,或者是預感到了一些事情。

  9月4號晚上,她把小孩放到爸媽家,去見了約她的人。

  那個人她認識、信任,或者說至少不覺得會有危險的人。

  不然不會選擇在那樣偏僻的一個地方。

  她見的人,肯定不會是李志遠。

  因為李東遠在9月3號就失蹤了,就不見了。

  她說胃不舒服,去看醫生,她說謊了,對她的父母。

  她說謊,是因為她知道要去見的這個人,不能讓別人知道。

  宋星耀上了車,把日記本遞給了吳燕。

  他發動了車,沒有回局裡,而是去了李東遠最後出現的地方。

  陽光建築公司門口。

  車停在馬路對面,他坐在車裡,看著那棟灰色的小樓在夜色中沉默。

  他想不明白的是,如果這一切都是因為錢,那李東遠現在在哪?

  他拿了那筆錢,跑了嗎?

  還是他根本就沒想跑,只是躲起來了?

  還是,他已經跑不了了。

  星耀把車開回了局裡。

  停車的時候,他在車裡坐了一會兒,把日記又翻了一遍。

  然後合上,閉上眼,把那句詩在心裡默念了一遍。

  「有命能享財中福,有財無命一場空。」

  林秀英寫下這句話的時候,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