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老王說,這個程度的燃燒,需要二十升汽油起步,那這個量的汽油,說明死者被全身浸透了。」
劉振威這會越分析,感覺越是那麼回事。
「寧姐也說了,死者被燒之前還活著,那她活著,沒有掙扎,還沒有捆綁痕跡,那只有是自願的了。」
吳燕在他說完的時候,說出自己的不同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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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她是自殺,裝汽油的桶為什麼沒有找到?」
對她的意見,劉海給出的解釋是。
「這個桶可能是塑料的,隨著汽油一起燒沒有了,我們沒有找到燒過的痕跡,可能是範圍不夠廣。」
「另外還一種可能,就是死者自殺前,把桶扔河裡了,河水流動的,所以我們下一步在找屍源的同時,也可以試著在河裡找找有沒有汽油桶。」
大部分人都認為是自殺,吳燕和江明洋感覺有點奇怪,但一時又找不到反對大家的理由。
宋星耀全程沒有說話,一直在看著現場的照片。
等別人都說完之後,齊名轉向了宋星耀。
「星耀,你是什麼意思?說說吧。」
宋星耀左右看了看,點了點頭,然後站了起來,走到黑板前。
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先拿起記號筆,在草圖上加了幾筆,標出了幾處腳印特別凌亂的區域,然後又在兩隻鞋的中間畫了一條虛線。
「我不同意陳哥的判斷。」
宋星耀轉過身,聲音不大,但很篤定。
「這案子不是自殺,而是他殺。」
陳應龍挑了挑眉毛。
宋星耀拿起老王的痕檢報告,翻到第一頁。
「第一點,就是裝油的容器。剛才吳燕也說了,這個油桶不小,還沒有找到,雖然劉振威也說了兩種可能,但畢竟現在還是疑點。」
「第二點,就是手了。雖然現在沒有證明有捆綁痕跡,但手部燒傷比較輕,不符合常理,有沒有可能是死者被燒之前昏迷了,被燒的中間甦醒了呢?」
寧娟也點了點頭,顯然對這個分析,也是認同。
「第三點,就是鞋子。死者衣服都被燒沒有了,但鞋子是完好的。說明她自殺之前把鞋子先脫了,這是可疑的地方。死者都決定要自殺了,還會脫了鞋子再自殺嗎?」
「即使死者腦迴路與別人不一樣,她就要脫了鞋子再自殺,那兩隻鞋應該在同一個位置。但兩隻鞋分落兩處,相距十二米。」
「另外齊隊在玉米地裡面也找到了女士襪子,她去玉米地裡面幹什麼?她為什麼把襪子脫在那個地方,而鞋子反而在外面?」
宋星耀說完這兩點,停頓了一會,看著大家都在思考,就沒有急著往下說。
過了一會,吳燕開口了。
「首先我認為也是他殺,但鞋子的問題,我說一種情況,大家看看有沒有可能。」
吳燕在開口之前,先把自己的觀點說下。
「死者會不會是脫掉鞋子,躺在地上把汽油淋身上的呢?有些人習慣躺那就脫鞋,這樣鞋子就在另外一個地方了。」
這個問題一說,大家都感覺有可能。
宋星耀像是知道會有人這樣說似的,走到投影儀前面,把發現鞋子的照片放上去。
「大家看下這張照片,如果死者是躺下淋的汽油,只有可能是鞋子周圍。」
宋星耀把照片放大了很多,畫面被放大到能看到沙土的顆粒,和鞋底壓出的淺坑。
他稍微移動了一會照片,突然指著其中一處說道。
「看這裡。」
會議室里的人,都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身子。
在那隻紅色涼鞋旁邊大約半米的地方,沙土表面有一個不太明顯的凹陷。凹陷的形狀不像鞋印,鞋印有完整的鞋底紋路,邊緣清晰。
但這個凹陷的邊緣模糊,形狀不規則,但隱約能看出幾個圓形的、類似於腳趾的壓痕。
宋星耀把那個區域又放大了一級。雖然照片的顆粒變粗了,但那個輪廓更清楚了。
是一個赤腳的腳印。
不是完整的腳印,只有前掌部分,能看到四個腳趾的壓痕,大腳趾的位置最深,像是人在站立或蹲下的時候用力踩出來的。
老王本來靠在椅背上,看到這張放大的照片,身體猛地往前一傾,眼睛瞪得老大。他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來。
宋星耀沒有看他,繼續指著屏幕。
「這個赤腳印的位置,離其中一隻鞋子有半米的位置。從腳印的朝向看,是朝著河灘那邊的。」
老王這會兒已經顧不上什麼面子了。他站起來,走到投影屏幕前面,盯著那張放大照片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過身,面對會議室里的人。
聲音有點干,但說得很清楚。
「星耀說的對。這個赤腳印我們痕檢確實漏了,現場腳印太多,大部分是高跟涼鞋的鞋印,我們主要精力放在了那上面。這個位置偏,痕跡又淺,我們沒有注意到。這是我們工作的失誤。」
齊名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糾結這個,繼續說。
老王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重新蹲下來,手指點著那個赤腳印的周圍。
「從這裡可以確定就是死者躺著淋的汽油,汽油倒在土壤上,會迅速沿土壤間微小孔隙橫向翼狀鋪展,這種毛細作用,會在浸染區邊緣留下獨特的暈染帶。」
「經過一夜的揮發,這個暈染帶,會像尿漬一樣的痕跡,只是無色無味,在河邊,很容易當成土壤新舊的痕跡。」
「放大看,還能看出有人體躺下的輪廓。」
說完,老王又仔細盯著看了起來。
皺眉想了一會,老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後衝著宋星耀比了個大拇指。
「星耀說的對,就是他殺,我現在對星耀的水平心服口服了。」
眾人一臉茫然,都是不明白,怎麼又突然肯定是他殺了?
老王也沒有解釋,走回了座位。
看著眾人疑惑的看著自己,老王喝了一口水,慢條斯理的說道。
「這個情況是星耀第一個發現的,還是讓他給大家解釋吧。」
宋星耀笑了笑,也沒有推辭,就仔細的分析起來。
是自殺,還是他殺。
直接影響後面的破案思路。
如果自殺,直接發到派出所,找到死者是誰,通知家屬就可以了。
如果是他殺,那就是人命案。
還是這麼兇殘的兇手,必須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