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地上，淋完汽油，肯定是要站起來的，她必須用雙手撐地才能起來。」
「這是人體的生理力學結構決定的，從仰臥或側臥的姿勢站起來，沒有上肢的支撐，光靠腰腹力量是做不到的，尤其還是一個女人。」
「她總不會是鯉魚打挺起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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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耀看了一眼大家，開著玩笑說。
眾人都相視而笑，氛圍從嚴肅到輕鬆了很多。
「如果她用手撐地站了起來，地上都是汽油，她一定會留下手掌印、肘關節的壓痕、或者至少是某種支撐性的痕跡。」
「這些痕跡和鞋印不一樣，手印的邊緣更不規則，壓力分布也不一樣。」
「但是我們看下這張照片。」
宋星耀不斷挪動著照片，在投影儀上把照片各個角落都投射到。
「可以看出，沒有任何手掌印或者肘部支撐的痕跡。」
會議室安靜了下來。
「那她是怎麼起來的？」
僅僅過了一會，會議室內大家都熱烈討論起來。
「有第二個人在場，他把死者拉起來的？」
江明洋皺著眉頭，剛說了一種可能，接著又自己否定了。
「也不對，如果他把死者拉起來的，那說明死者是清醒狀態，那她怎麼會讓別人對她潑汽油？」
「那可能是死者想自殺，讓別人幫她潑的汽油，後來又不想死了。」
劉振威還在堅持著，認為死者是自殺。
只是這次，沒有人再附和他了。
最後一直沒有吭聲的許重，按滅了手中的煙，環視一周。
「不是自殺，按他殺進行調查。」
聲音不大，給這個案子定了性質。
接下來，就是對後續調查分配任務了。
北城鎮死者現場附近，一共有六個村子，韓莊、趙莊、孫家溝、劉家台、周家渡、小河沿。
齊名把地圖找出來，把幾個村子用紅筆圈起來。
「老陳，你和劉海負責北邊的兩個村，趙莊、孫家溝。」
「江明洋，你和和劉振威負責南邊的周家渡和小河沿。」
「劉家台和韓莊，由星耀和吳燕來。」
陳應龍叼著沒有點燃的煙，點了點頭，神情老練。
蔣明宇沒有說話，只是在地圖上，把自己負責的兩個村子，用手指畫了一下，默默記在心裡。
「重點問什麼？」
劉海拿著筆記本，已經做好了準備。
齊名這會看向宋星耀，他現在遇事習慣性這樣了。
宋星耀也沒有多想。
「三十歲左右的女性，一米六上下，中等偏瘦，最近三天沒有露面。」
「穿著紅色的高跟涼鞋，淺色碎花裙子。」
說著，斜瞥了一眼劉振威，笑著說。
「別一上來就問『你家丟人沒有』，農村人忌諱這些，那樣問不出東西的。」
劉振威對此，認可的點了點頭。
大家都笑而不語。
「要先問最近村裡有沒有人出遠門，有沒有誰家的媳婦回娘家了，有沒有誰家的女兒外出好幾天沒有打電話了。」
「農村串門的多，誰家兩天沒有開門，鄰居比家裡親戚都清楚。」
在往會議室外走的時候，宋星耀又補充了一句。
「問問最近有沒有看到過陌生車輛，尤其是晚上，三輪車、麵包車、小貨車，只要是能載人的車，都別漏掉。」
出了會議室，在警局樓下。
陳應龍和宋星耀並排走著，他向旁邊看了一眼。
「星耀，你感覺能找到嗎？」
宋星耀笑了笑。
「死者總得有個身份吧。」
第二天一早，不到八點，宋星耀和吳燕就來到了劉家台。
韓莊村不大，昨天宋星耀和吳燕已經走訪過了，沒有發現。
而劉家台村子卻比較大了，有好幾條巷子，紅磚青瓦，村子充滿了生活氣息。
現在快到收玉米的時節，外出打工的人已經陸陸續續回村了，所以村子能時不時看到年輕人。
幾個老人坐在村子陰涼處，一邊聊天，一邊做著家務活，看見兩個陌生人走過來，手上的活計都停了下來，眼睛一直看著，嘴裡小聲說著話。
對這樣的場景，宋星耀和吳燕，已經很熟悉了。
哪個村子都有這樣的畫面，話題中心，沒有話題不在他們討論範圍。
宋星耀上前搭話，嘴甜，一口一個大爺大娘，還不停給大爺遞煙，沒有一會，就把全村的事情，都打探清楚了。
誰家兩口子老吵架，誰家媳婦好幾天不見了，誰家媳婦和別人私奔了，摸的一清二楚。
宋星耀根據這些情況，又走訪了村子裡的一些住戶，結果全是無用信息，那些人都活的好好的。
一上午忙下來，沒有任何收穫。
倒是有一戶女的說，前天夜裡好像聽到過汽車聲，但不確定，因為她是前半夜起夜上廁所，迷迷糊糊聽到的，也不知道是風聲，還是汽車聲。
劉家台離北城鎮很近，只有不到三里地。
中午，吳燕和宋星耀在北城鎮吃的燴麵。
「宋哥，你說這個案子，死者會不會不是本地人。」
一邊吃飯，吳燕一邊和宋星耀聊著案子。
「有可能。但那雙鞋很大可能是在北城鎮買的。」
「你怎麼知道？」
宋星耀給燴麵裡面又加了一次醋。
「鞋子的款式不是今年的新款，鞋子的磨損程度不重，大概是穿的比較少。」
「如果是在外地買的，穿了一兩年，還能保持現在這樣磨損程度，不太現實。」
「另外這款鞋子，算是中檔的，說明死者家庭條件不錯。」
吳燕吃飯停了下來，皺著眉頭，不太明白。
「只是中檔，為什麼說家庭條件不錯？」
宋星耀看了吳燕一眼，沒有搭話，示意讓她自己琢磨。
吳燕低頭沉吟片刻，回想宋星耀剛才說的話。
突然，她的眼睛一亮，露出恍然的表情。
「我知道了，雖然鞋子只是中檔的，但她買回家很少穿，說明她不缺鞋穿，家裡很多鞋，那肯定家庭條件不錯。」
宋星耀點了點頭，笑了笑。
「賣鞋的人不一定記得買主，但至少能告訴我們這鞋，是在哪兒賣出去的？」
吳燕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吃完午飯，稍作休息，下午他們就在北城鎮逛了起來。
鎮子不小，離市區也不算遠，所以發展的很不錯。
有主街，有輔街，街面兩邊有各種鋪面，五金店，雜貨店，農資店，還有很多衣服店，還有兩個不小的商場。
只要找到鎮上賣這款涼鞋的鋪面，說不定就能順著賣家記憶，揪出死者的來路。
兩個人沿著街面，一間一間鋪面看過去，心底憋著一絲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