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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審訊室里的頂級博弈

  對陳知意的抓捕很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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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被帶回局裡的時候,齊名正坐在辦公桌的後面,面前攤著韓彬的證詞,手鍊的照片,以及從韓彬那取回的手機,劉偉峰的詢問筆錄等。

  這些東西他已經看了好幾遍,每一項都認真研讀。

  這次審訊是他主審,隊裡老人陳應龍,在旁邊記錄。

  這是許重和齊名商量的結果。

  因為宋星耀曾和陳知意相親過,一起吃過好幾次飯。

  許重怕到時雙方都尷尬,另外也擔心不合規定。

  他的原話就是。

  「他們相過親,吃過好幾頓飯。隊裡人都知道。到了法庭上,辯護律師揪著這個點打,說『審你的警官跟你有私人關係,他的證詞可能有偏頗』。哪怕星耀一個字都沒說錯,陪審團心裡也會打個問號。案子辦到這一步,不能在這種地方出岔子。」

  齊名和陳應龍走進審訊室時,陳知意已經坐在了那裡。

  她穿著一件深色針織毛衣,頭髮扎著,臉上現在什麼都沒有塗。

  聽見門響的時候,她抬頭朝外看了一眼,見是不認識的人時,長出了一口氣。

  然後目光沒有停留,就低下了頭。

  齊名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把資料放在桌子上,翻開。

  「姓名。」

  「陳知意。」

  「性別。」

  「女。」

  整套流程順利走完。

  齊名一邊問,手裡的筆,一邊在記錄著。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那種老刑警特有的沉穩,不急不躁,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陳知意,今天帶你來這裡,你應該知道為什麼吧。」

  「知道,你們抓到韓彬了。」

  齊名沒有接這個話。他翻開筆記本,從第一個問題開始。

  「你認識何旭東嗎?」

  「認識。」

  「什麼關係?」

  「大學同學。談過戀愛。」

  「他死了,你知道嗎?」

  「知道。」

  「怎麼死的?」

  「誤食毒蘑菇。」

  齊名問得快,她答得也快。

  每一個問題都接住了,沒有任何猶豫,不卡頓。

  全程她都在一直看著齊名的眼睛,不躲不閃,面帶笑容,看著她倒像警察。

  「你認識齊婉晴嗎?」

  「認識。」

  「怎麼認識的?」

  「韓彬介紹的。」

  「你去過她家嗎?」

  「去過。」

  「幾次?」

  「兩三次。記不清了。」

  一連串的問題,沒有遮蓋,也沒有否認,看著是很配合。

  這時坐在觀察室的許重,對著身邊的宋星耀說。

  「齊名這會看著被她牽著鼻子走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

  宋星耀點了點頭,他從一開始,就感覺陳知意很聰明,為人又比較細心。

  現在他都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只是看到自己多看了幾眼出口的方向,她就推測出,自己缺乏安全感。

  這樣的人,不可小覷。

  再加上,能設計這麼個案子,也不是一般人。

  一共死了四個人,何旭東的死和她有關,但當時警察都沒有找到他殺的嫌疑。

  齊婉晴的死,現場沒有留下什麼證據,當時警察也沒有破掉案子。

  錢德勝和趙長林的死,都是韓彬做的。她隱藏在幕後,沒有直接參與。

  這樣的人,很難攻破心理。

  齊名把手鍊的照片從文件夾里抽出來,放在桌上,推到陳知意面前。照片上是一條深紫色的編織手鍊,紋路一節一節的,像是麥穗。

  「這條手鍊,是你的嗎?」

  陳知意低下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是我的。丟了好久了。」

  齊名皺了皺眉頭。

  「在哪丟的?」

  「不知道。可能是公交車上,也可能是商場裡。記不清了。」

  陳知意回答的很隨意,然後又用好奇的語氣問道。

  「你們在哪裡找到的?」

  「這條手鍊是在齊婉晴案發現場找到的。」

  「我就說呢,很多地方都找了,都沒有找到。原來是丟到她家了,難怪找不到。」

  陳知意抬起頭看著他,表情露出了恍然。

  「謝謝你們了,幫我找到。這是我爺爺活著的時候,給我編織的,對我有紀念意義。」

  「大概是我去她家的某一次,一不小心丟在她家了。」

  聽著她說「謝謝」的語氣,齊名眉頭皺的更緊了。

  接下來,又問了韓彬的事,問了錢德勝的事,問了趙長林的事。

  每一個問題她都有回答。認識,見過,不知道。三個詞輪著用,哪裡需要就往哪裡砌。

  齊名變換了問題的順序,把同樣的問題用不同的方式問了好幾遍,她的答案一個字都不帶變的。

  「何旭東從劉偉峰那裡拿過氰化物,氰化物被拿去殺了齊婉晴,這件事你知道嗎?」

  「不知道。」

  陳知意繼續面帶微笑,一直盯著齊名的眼睛。

  「我後來和何旭東分手了,他幹的什麼事,我就不知道了。」

  「不過何旭東那人,雖然看著老實。但內心很固執,他做出這樣的事情,也不奇怪。」

  聽著她把兇手故意誤會成何旭東,齊名這會心中有一股氣,堵著出不來。

  「韓彬說,是你讓他殺了錢德勝和趙長林。」

  「他說的?」

  陳知意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露出譏笑表情。

  「他殺人的時候,我在現場嗎?」

  齊名瞪著眼看著她。

  她的眼睛一直不躲,就這麼迎著看,仿佛對這事,一點都不心虛。

  齊名站了起來,在審訊室走了兩圈。皮鞋踩在地面上,噔噔直響。

  他又走回了桌前,雙手撐著桌子邊沿,身體前傾,看著陳知意的眼睛。

  「陳知意,你知道這些事都指向你。何旭東是你前男友,死了。齊婉晴你認識,死了。手鍊是你的,出現在案發現場。韓彬你認識,他指認你。每一條線都通到你這裡。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這是你幾句不知道、不了解,就能解釋的嗎?」

  陳知意抬起頭看著他,目光沒有躲,臉色也嚴肅了起來。

  「齊隊,你辦案子講證據的。手鍊是我的,我承認,但是我說了,那丟了很長時間了,一直沒有找到。」

  「人我認識,但認識人就是殺人?」

  「何旭東是我前男友,我前男友死了就是我殺的?」

  「那全天下前男友死了的女人,都是兇手?」

  一連串的詢問,讓齊名喘氣都粗重了很多。

  特別是陳知意最後一句話,帶著嘲諷的語氣。

  「如果你們就是這樣破案,肯定很多冤假錯案。」

  讓齊名眼睛都紅了。

  在觀察室看著的眾人,也暗暗為齊名捏了一把汗。

  真是印證了宋星耀的話。

  她的嘴,沒有那麼容易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