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何旭東不聽話,她讓他辦一件事,他不辦,還想勸她。」
「她說,我這個人,最恨別人擋我的路,誰擋我的路,我就讓他走不了路。」
房間裡的溫度,都被這幾句話降了下來。
宋星耀腦海中回憶陳知意的樣子,和她吃飯的情景。
無論怎麼樣,都和韓彬描述的人物對不上。
「你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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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她。」
韓彬沒有否認,沒有遮擋。
「她連何旭東都殺,那是她男朋友,她連男朋友都殺,你說這人可怕不可怕?」
宋星耀沒有接話。
怕,就對了,你怕她,這才是陳知意想要的結果。
只有這樣,你才可以成為她手中沒法反抗的刀。
「你不也是把自己老婆殺了嗎?還說別人是魔鬼。」
這時,吳燕自言自語說了一句,只是聲音很小,宋星耀坐在旁邊,都差點沒有聽清。
接著,他就描述殺害錢德勝的過程。
這個過程,基本上和宋星耀前面判斷的一樣。
錢德勝和他住在一個小區,上下班有時會碰到,時間長了,還聊過幾句物業的不作為。
韓彬知道物業的德行,提前把監控弄壞,物業不會立馬修,他們一般都會拖個十天半月,有很多業主反應了,他們才會修。
這個空檔,韓彬利用大家都是鄰居,沒有防備,去敲他家的門,知道他是做房產中介,說自己準備買房子,讓他幫忙。
在這個過程,從後面用窗簾繩,把他勒死的。
聽他說完,宋星耀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們時間是不是改變過?」
韓彬想了一會。點了點頭。
「當時本來準備周末動手的,周末大家都愛睡懶覺,小區人不多。」
「就在我準備去錢德勝家時,她突然給我緊急發信息,讓我停止,說她這邊不在場證明沒有準備好。」
聽他說這句話,吳燕扭頭看了一眼宋星耀。
韓彬可能還不知道,陳知意說的沒有準備好,是因為眼前的這個人吧?
宋星耀摸了摸鼻子,瞪了吳燕一眼。
對趙長林的作案手法,和錢德勝幾乎一樣。
都是利用他們是黑中介,以買房或者賣房的名義敲開門,然後趁其不備,用繩子勒死。
韓彬下手的時候,沒有任何猶豫。
不是因為他不怕,是因為他怕另外一個人。
「但第三次,還讓我殺人,我不幹了,我不想再殺人。」
介紹完前面兩起案子,韓彬突然激動了起來,衝著宋星耀大聲喊著。
這一會,他仿佛把宋星耀當作了背後隱藏的陳知意。
「你只是幫我殺了一個人,我已經殺了兩個人,憑什麼還要繼續殺人?」
「就是殺的那兩個人,我每天晚上睡不著覺,一閉眼就是他們死去的樣子。」
「我不想成為現在這個樣子。」
最後一句話說完,他大喊著,帶著哭聲。
「第二次讓我殺的時候,我就說我不幹了,你說不干就告我,大家一起魚死網破,都不要活了。」
「現在我不怕你了,我反正也不想活了。我現在每天都在想著晚晴的樣子,她對我的好,她照顧我的樣子,她開心的笑臉。」
「我出軌,她只是和我鬧,我卻把她殺了,我他媽不是人。」
這一刻,被壓抑了太久的韓彬,發泄著自己的害怕,自己的緊張。
以及對害死齊婉晴的悔恨。
他涕泗橫流。
「大家都死了吧,都不要活了,我自己交代。」
韓彬這會嘴裡不斷嘀咕著。
過了很長時間,他才慢慢恢復過來,宋星耀又給他倒了一杯水。
韓彬抬起頭,看著宋星耀,兩條眉毛擰在一起。
「警官,你要是再晚來幾天,你可能就見不到我了。我去那個木屋,是想死在那裡的。我對不起晚晴,我已經和晚晴說好了,等我跪在她面前懺悔四十九天,我就下去陪她,她就會原諒我。」
「但後來你說的對,我不應該自己死,我還要拉著殺她的人一起死。」
宋星耀聽了他的話,心中一動。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她犯罪了呢?」
「有,我有證據。」
韓彬用袖子擦了擦鼻涕,急忙開口。
「我和她聯繫,都是用另外一個沒有名字的手機號。現在那個手機號,在我家車座下面。我怕拿著手機,她找到了我。」
一直在觀察室的齊名,立馬讓人去把證據取回。
審訊快結束的時候,吳燕忽然問了一句。
「韓彬,齊婉晴離婚的時候,一直要房子、要存款。你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韓彬愣了一下。
宋星耀看了吳燕一眼。吳燕沒有看他,只是盯著韓彬看。
這個答案他們兩個是知道的。
周曉曼說過,齊婉晴哭了一整夜說的,她還想跟韓彬過一輩子,房子和存款的事,只是不想離婚,用這個來威脅恐嚇他而已。
吳燕現在問他這個問題,只是想看看韓彬是否知道原因。
她不想齊婉晴已經死了,韓彬還是不明不白的,不懂齊婉晴的心思。
韓彬聽到這個問題,低下了頭,盯著面前的那杯水。
就是直直的盯著,安靜了很長時間。
宋星耀和吳燕沒有催促,只是看他的表情,感覺他是知道的。
「她不是想要錢。」
韓彬的聲音低沉,像是說給自己聽的話。
「她只是不想離婚。」
韓彬抬起了頭,眼眶已經紅腫,沒有了眼淚。
「我知道的的,太晚了。」
「你是怎麼知道的?」
對他知道這個情況,吳燕也是好奇。
這個情況,還是周曉曼說出來的。當時周曉曼還說,自從齊婉晴死後,她就沒有再見過韓彬。
「從她的日記里。她死了以後,我就後悔了,可惜已經晚了。」
「後來,我翻她的日記本,看她寫了很多,寫她不想離,寫她等我回頭,寫她不相信我真的不要她。」
宋星耀明白了,他說的日記本,大概就是齊婉晴父親說的那本了。
他說的後悔,大概就是他姐姐韓琳說的,每天半夜給她打電話的時候。
韓彬雙手握拳,捶打著自己的頭。
「我對不起她,讓我趕緊死了吧。」
宋星耀站起來,給他重新換了一杯溫水,他都沒有抬頭看,一直在一邊捶著自己的頭,一邊自言自語。
宋星耀和吳燕走出審訊室,輕輕關上門。
齊名和許重,在走廊上抽著煙。看到宋星耀出來,便向他問道。
「可以抓了嗎?」
宋星耀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審訊室緊閉的門。
「人抓到容易,但想讓她像韓彬一樣開口,沒有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