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耀拿出手機,翻到陳知意的簡訊欄。
上面的聊天記錄都是廖廖幾個字「有空嗎」、「一起吃個飯」、「在哪吃」、「好的」。
最簡單的對話,沒有什麼情緒,看不出破綻。
傍晚的時候,許重走了進來。
手裡端著保溫杯,杯蓋沒有擰,這樣冷涼的速度快些。
「還坐著呢?」
許重放下茶杯,看了看他面前擺放的材料。
「吃飯了沒?案子不是一下就破的,身體也很重要。」
宋星耀笑了笑。
「還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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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餓也要吃。」
許重拉過一把椅子,語重心長的說。
「你這個年紀,餓出胃病來,到了我這個歲數就遭罪了。」
宋星耀沒有接話,沉默了一會。
「師父,我有點事想和你說。」
看著宋星耀現在比較鄭重,不由也端正了一下坐姿。
「說。」
宋星耀把桌子上面的筆記本打開,推到了許重面前。
上面畫了很多條線,寫著好多名字,用圈圈畫的亂七八糟。
錢德勝、趙長林、陳知意、齊婉晴。四個人名,用不同的線連在一起,有些地方劃掉了,又重新寫上。
許重低頭看了好幾秒。
他的目光從錢德勝移動到趙長林,從趙長林移動到陳知意,在陳知意那個名字上停留了很長時間,才轉移到齊婉晴名字上。
看完之後,許重抬頭看向宋星耀。
「你懷疑陳知意和齊婉晴案子有關係?」
「齊婉晴案現場的那條手鍊,手工編織的。」
宋星耀把剛才吳燕調查的情況拿過來,也推到了許重面前。
「我在陳知意的手腕上看到過一模一樣的,但她看見我注意了,就用袖子遮住了,後來我再也沒有見她戴過。」
許重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著,叩的很慢,像是數拍子。
「錢德勝和趙長林死的時候,兩次她都是跟我在一起。」
宋星耀再次提起了那兩次情況,滿臉苦澀。
「第一次看電影,第二次吃飯,都卡在時間點上。」
這個情況許重在會上已經知道,此時沒有吭聲。
「那如果有第三次呢?」
宋星耀有點著急。
許重的手,也突然頓住了。
「什麼第三次?」
「如果還有下一次,如果她要殺的人不止這兩個呢?」
宋星耀翻開一頁列印紙,上面是當年記者報導的文章。
「三年前她爺爺陳衛國被騙光了錢,在辦公室猝死。錢德勝和趙長林是直接責任人,但不代表沒有別人。」
「趙長林是不是最後一個,這沒法保證。」
許重把那頁列印紙拿起來,湊近看了起來。
放下,又拿起筆記本,仔細看了起來。
上面的人名字不少,足以再填滿兩個停屍間了。
「你是說,還可能會死人?」
現在許重也不由自主嚴肅起來,一臉的鄭重。
「不知道,但我怕會這樣。」
許重把筆記本放了下來,靠在椅背上。
「你想怎麼查?」
「我想把齊婉晴案和這兩個案子,並起來查。」
宋星耀給許重遞過去一根煙,用火機點著。
「那個手鍊絕不是巧合,這兩起案子看,陳知意如果是兇手,她肯定有幫手,這個幫手很可能會是和齊婉晴案子有關。」
「誰受益,誰有嫌疑,齊婉晴死了,誰得到的好處最大,誰的嫌疑最大。」
「我查了那個案子的情況。當時齊婉晴的丈夫,韓彬的嫌疑最大,當時他正在和齊婉晴鬧離婚,只是因為財產沒有分配均勻,一直沒有離成。」
「齊婉晴去世了,就不存在財產分配問題。韓彬得到的好處最多。」
這個案子,許重當時也關注了。
「韓彬當時有不在場證明,所以把他排除了。」
「對。」
宋星耀敲了敲桌面的文件。
「現在情況不一樣,那時候如果他是有幫手呢?就像現在陳知意有幫手一樣。」
「他們都可以提供不在場證明,讓別人懷疑不到他們。」
許重這會抽菸的手也停了下來,他明白了宋星耀的意思。
「你是說他們在互換殺人?」
宋星耀點了點頭。
雖然不可思議,但把可能情況都排除了,剩下的就接近了真相。
許重的眉頭皺在了一起,他伸手去夠保溫杯,拿到手裡沒有喝,又放了回去。
辦公室很安靜。
宋星耀猶豫了一下,接著說。
「師父,還有一件事。」
「說。」
「兩個多月前,陳知意邀請我去爬山。」
「就是那次靈山發生滑坡,衝出來兩具屍體,突發命案,沒有爬成。」
這個事情,許重知道,當時他還為宋星耀和女孩一起爬山而高興。
只是那時候不知道女孩叫什麼名字,是幹什麼的。
「錢德勝那棟樓電梯,也是差不多那個時間段壞掉的。」
「這中間有沒有什麼關係?」
宋星耀說完這句話,就沒有再說下去了。他沒有把話說死,爬山和監控壞掉,未必有必然關係。
現在他就在想,萬一當時沒有滑坡,去爬山了呢?
錢德勝會不會在那一天就死了?剛好監控也壞了。
如果是那樣的話,他的不在場證明,就不是看電影了,就是爬山了。
一個刑警陪她去爬山,在山上一待就是一整天,這個證明可比看電影更紮實。
許重端起保溫杯,往嘴裡送了一口,水已經徹底涼了。
「你是說,她本來打算那天動手,因為沒有爬成山,所以推遲了?」
「我只是這麼想。」
宋星耀看了師父一眼,眉頭也是緊緊皺著。
「第二次見面,我們一起看電影,當時她去了好幾次廁所,我當時以為她吃壞了肚子。現在想想,當時未必是的。」
「她可能出去給幫手打電話,確認信息了。」
說到這裡,宋星耀陷入了回憶。
當時陳知意出去過三次,第一次大概是電影剛開始不久,她可能是和幫手確認這次沒有狀況,她一直和宋星耀在一起,可以動手了,所以當時,幾分鐘就回來了。
第二次出去是九點左右,她出去的時間比較長,那次出去會不會就是兇手殺人的時間呢?她去確認仇人已經死亡,甚至是在仇人臨死的時候,她和他說話了,發泄自己內心的仇恨?
第三次出去是電影快結束的時候,也就是快十點了,當時去廁所的時間也不長。她會不會是確認幫手已經處理好現場,安全離開了呢?
突然,宋星耀又想到了當時更多細節。
臉色更是陰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