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耀想到了,當時陳知意曾詢問過很多殺人犯罪的事情,包括屍體怎麼處理、哪些證據比較重要、警察辦案的流程。
當時宋星耀還在奇怪,為什麼一個女孩對這些比較感興趣。
現在細品,她哪裡是好奇,分明是在為殺人鋪路。
最後車上留下的一個包,宋星耀回頭想想,也是充滿了懷疑。
這個包,當時宋星耀本來是準備給她送去的,結果她不同意,說下次見面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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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宋星耀想著,她已經洗漱好,躺在床上了,不方便見面。
可這一刻,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她是故意留下的一個再見面的理由,為再次見面做鋪墊。
宋星耀眉頭微蹙,拼命回想兩人最後見面的細節。
那次見面她絕口不提案件,也沒有任何反常的聊天。
明明說好的她請客,結帳時卻刻意的沉默,當時自己只當男士買單理所應當。
如今回過神才察覺,她臨走那句「下次我請」,根本就是刻意留下的再見由頭。
「她還會給我聯繫見面的。」
聽到宋星耀篤定的語氣,許重有點疑惑,更多的是鄭重。
接下來,宋星耀把剛才猜想的情景,給許重說了一遍。
許重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宋星耀。
窗戶沒有關,現在外面已經完全黑下來,輕微的涼風吹進來,帶走了一天的暑氣。
「我當了這麼多年刑警,見過很多案子。有一種案子最難辦,就是現在這種。」
許重轉過身,眼神中充滿無奈。
「有一個懷疑的對象,但沒有證據。不能因為這個去抓人,也不能因為這個去搜查。只能等,等她自己露出馬腳。」
宋星耀沒有說話。
「如果她真的像你分析的那樣,還有人要殺,那就不是兩個人的事情了。」
許重走了回來坐下。
「你筆記本上的名單,也不一定全,還有誰?」
「現在兵分兩路吧。一路查齊婉晴的案子,調查韓彬,調查韓彬在這兩個案子中的角色。」
「另外一路,把當年陳衛國案中所有人,都重新翻一遍,看看最近有沒有什麼人接近這些人。」
許重拿起保溫杯,打開看了看,裡面已經沒有水了。
「另外,你們人手不足的話,我給你們撥點人。這事我跟齊名說。」
宋星耀拿起他的水杯,重新接了一杯水。
「那她如果約我再見面,我怎麼辦?見還是不見?」
許重愣了一下,仔細想了一會。
「你看著辦吧。如果她真的在幕後操控,你提供的不在場證明只是一種保險,即使你不和她見面,現在她也不會停手的。」
說完這句話,許重就站起身,準備離開。
在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又轉身看向宋星耀,語氣沉了幾分。
「你爺爺以前教過你,當刑警,不能怕。」
宋星耀聽懂了他的顧慮,淡淡笑了下,點了點頭。
「我明白。」
許重盯著他看了兩秒,語氣多了幾分長輩的柔和
「我不只是怕你害怕,更怕你陷進去了,心裡不好受。」
說完這句話,許重就轉身走了。
接下來,齊婉晴案、趙長林案、錢德勝案,三個案子併到了一起,整個二隊任務量翻了幾倍。
宋星耀負責調查齊婉晴案子,因為這是他的建議並進來的。
第二天,宋星耀和吳燕先對齊婉晴老公韓彬展開調查。
他們先去韓彬公司,準備先和韓彬見一面。
結果他的同事說,韓彬已經辭職一個多月了,是突然辭職的,理由是「個人原因」,問了具體原因,他當時也沒有說。
「他在這個公司已經幹了很多年了,做個領導崗位,也不容易,沒有想到他說走就走了。」
公司的領導,現在提起韓彬,還是一臉唏噓。
「那他離職前,有沒有什麼異常情況?」
「沒有,都是按時正常上下班,在公司還和同事開開玩笑。只是在他辭職前三天,他請過兩天假,回來後情緒不太對,不太愛說話,還愛發火,下面的人有一點做的不好,他就罵人。」
「那兩天假,他去了哪裡?」
「不知道,他也沒有說,像他這樣的中高層領導,自由度還是很大的。」
從公司裡面沒有得到消息,他們又去了清湖小區,韓彬住的地方。
房門關著,但沒人住,鄰居也說有一個月沒有見到他了。
車子也停在地下車庫,上面落了一層灰。
一個多月,一個活生生的人,說不見就不見了。不是搬家,不是出差。車沒有開走,房子也沒有賣掉。
劉振威和江明洋對他的手機號進行追蹤,發現他的手機在一個月前就欠費停機了,再也沒有用過。
他的銀行卡也沒有使用,只是在一個月前,取走了兩萬塊錢。
齊婉晴被害當晚,提供韓彬不在場證明的三個朋友,宋星耀和吳燕找到他們。
詢問了當時的情景,他們的口供倒是沒有變,只是在宋星耀問了一句,當年是誰組織的飯局。
他們都口徑一致的說是韓彬,是韓彬提前一天定好位置,然後挨個打電話喊的人。
自己組織的飯局,自己叫的人,自己定的時間。
那天晚上剛好齊婉晴遇害。
這天下午五點多,臨近下班的時候,宋星耀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陳知意的消息。
「晚上有空嗎?一直想著請你吃飯,結果上次還讓你付款了。」
宋星耀盯著那行字,盯了有十幾秒。
上一次她這麼問,是趙長林死之前。
上上次,是錢德勝死之前。
現在,她又這樣問。
他沒有馬上回復,把手機扣在桌子上,站起來走了兩圈,又坐了下來。
過了幾分鐘,手機又震動了。
還是她。
「七點鐘,湘菜館,老地方,我等你。」
這次不再是問,而是通知了,根本沒有給他拒絕的餘地。
宋星耀拿起手機,敲響了許重辦公室的門。
許重聽完,沒有馬上說話。
他掏出煙,點了一根,抽了幾口。
「你去。」
「去?」
許重點了點頭。
「對,去。你不去,她找別人做不在場證明,你去了,至少還能看著。」
說完,許重為了打消宋星耀的顧慮,又補了一句。
「三年前關聯的人員,大部分我們都有人員盯著,即使有人沒有在我們視線內,你去不去也不影響。」
宋星耀沒有接話。
五分鐘後,宋星耀給陳知意回了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