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心梅頭低低的垂著，下巴抵在胸口。
沉默了很久，久到吳燕都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是我殺的。」
她的聲音很低。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流暢 】
「趙海燕是我殺的，劉莉也是我殺的。」
她抬起了頭，臉上全是淚痕和鼻涕，混合在一起。
終於說出來了，她自己也長長呼出了一口氣。
解脫了，不用在擔驚受怕。
「那天下午放學後，天剛有點黑，我在趙海燕家門口看到了劉莉，她當時一個人在玩耍。」
說到這，她嘴角輕輕扯了扯，不是笑，是恨。
「看見她，我就忍不住想到了趙海燕，想到她們母女欺負我兒子，想到因為她我被帶到派出所，想到我被罰的500塊錢，那是我賣半月豬肉才能掙到的錢。」
她的語氣生硬起來，充滿了憤怒。
「我掏了塊糖，把她哄到角落裡。」
「她很小，很輕，我掐住她的脖子，沒有一會就不動了。」
她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憐憫，沒有恐懼，只有冷漠。
好像做的這件事是一件很平常的事，現在只是別人需要了解，她才描述出來。
「掐死她後，我又回家拿了一根繩子，找到趙海燕。」
「當時她看到我很生氣，對我又吼又罵的，我本來沒有想殺她，看到這樣，我更氣憤了。」
「我就說劉莉在我們家賴著不走，讓她把人領回去，在她跟我出去的時候，走到一個沒人的地方，我用繩子勒住她的脖子。」
「她掙扎了一會，就不動了。」
吳燕在旁邊聽著她的描述，寫字的手都頓住了，瞪著眼睛看著張心梅，眼神里充滿了不可思議。
一個母親，殺死了另外一個母親，還殺死了她的孩子，一個剛九歲的孩子。
僅僅是因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害死兩條人命。
她把很小的一件事，無限放大到另外一件事。
「接下來你怎麼做的？」
宋星耀接著問。
他現在對張心梅沒有丁點憐憫，對一個小孩動手，不值得任何同情。
「然後我就跟他打了電話。」
張心梅嘆了口氣，提起高建昌，也只是用「他」來表示。
「他那段時間，一直私下聯繫我，說他當時拋棄我的不得已，希望我能原諒他，想能給我補償和幫助。」
「我就給他說，我殺人了，讓他來幫我解決後續。」
「他就去了，到了之後，聽了全部過程，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看了我一眼，就開始收拾。」
「他們兩口子一起去的，把趙海燕和劉莉用床單裹著，搬上三輪車，就走了。」
「他讓我先回去，剩下的他們來處理。」
「我問他要埋哪兒？他倆說不讓我管，裝作不知道就行了。」
說完這些，她抬起頭，充滿仇恨的眼睛看著宋星耀。
「他們兩個說補償我，說以前對不起我，我傻，我信了他們。」
「沒有想到，他們會再次拋棄我，會這樣對我。」
「那他們不仁，別怪我不義了。」
「人是我殺的，我認。但屍體是他們處理，他們也應該受到懲罰。」
看著現在張心梅的歇斯底里，癲狂的表情，讓人心寒。
宋星耀沒有說話，只是看了看張心梅。
並沒有急著結案，讓張心梅在審訊筆錄上簽了字。
宋星耀回到了辦公室。
他面前的桌子上，並排擺著張心梅的供述和高建昌夫妻的供述。
王桂英，也就是張心梅生母，高建昌的老伴。
針對她的審訊，她描述的結果和高建昌差不多。
看來他們，都是抱著相同的目的和想法。
剛才，繩子的檢驗結果已經出來了。
齊名把結果發到了宋星耀的手機上。
有一根繩子的纖維，和趙海燕頸部傷口殘留的纖維完全一樣。
這就說明，兇手就是他們中的一個了。
高建昌知道殺人細節，說明至少他在現場，或者事後出現過現場。
宋星耀感覺，高建昌說人是自己殺的，他供述的事情，有很多漏洞，可信度不高。
首先，他的作案動機不足，他是虧欠自己女兒，但他女兒和趙海燕之間的矛盾，還不足以讓他殺人報復。
其次，他說他去雙泉鎮看自己的女兒，一個快七十的老人，騎三輪車大晚上的去那麼遠，不合常理。
另外張心梅老公馬國良說，他沒有見過高建昌，他還是通過張心梅的電話，隱約聽說了高建昌這個人。
再次，他描述事情的時候，語氣太平淡了，一般只要不是變態殺人狂，很少有人描述殺人經過時，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最後，他對張心梅內心充滿了虧欠，他替他女兒頂罪的可能性很大。
但是，作案繩子是在高建昌家發現的，如果他強硬的說人是自己殺的，在他家還發現的物證，那到法院，他是主謀的可能性很大。
張心梅也說人是自己殺的，她是在崩潰後說的，她的崩潰是真的，她的交代也是真的。
現在宋星耀需要更多的證據，來證明張心梅殺人的可能性。
為了進一步驗證。
宋星耀決定再改變一下策略。
前面運用心理戰術，讓張心梅認為是高建昌再次拋棄了她，把她作案交代出來。
她心裡受到了極大的刺激，所以才破罐子破摔，把自己作案的過程交代清楚，順便再拉高建昌夫婦下水，達到報復的目的。
現在把實際情況告訴她，讓她再次崩潰。
下午，宋星耀第三次走進了張心梅的審訊室。
他坐了下來，把文件夾放在桌子上，打開，看了一眼，然後又合上。
表情很嚴肅，好像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現在的張心梅，整個人透露著一種疲憊，眼神帶著麻木。
「剛才，高建昌沒有交代你殺人，他們一直說是自己殺的人，他們老兩口埋的。」
宋星耀嘆了口氣，像是為高建昌的父愛讚嘆。
「他說你什麼都不知道，是他自己看不慣趙海燕欺負你，看不慣劉莉欺負你兒子，所以去殺了她們。」
「他還說，是他們老兩口騎著三輪車埋在靈山的，你從頭到尾都不知情。」
張心梅本來哀莫大於心死的表情，瞬間呆住。
剛才那股歇斯底里的恨，這會突然碎了。
瞪大眼睛，張大嘴巴，一動不動的看著宋星耀。
原來她一直痛恨和報復的人，在替她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