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宋星耀坐在辦公桌前。
比對結果雖然出來了,但新的謎團,反而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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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宋星耀沒有閒著。
同樣提取了趙海燕父母的DNA,和年齡大的女性進行了比對。
最終確認,那個人就是趙海燕。
宋星耀把趙海燕和劉莉的戶籍信息調了出來。
趙海燕,現在三十六歲,原戶籍是趙莊村人,嫁到劉德福家已經十年。
劉莉,現在十一歲,大劉莊村人,在石崗鎮小學上三年級,沒有轉學記錄。
沒有轉學記錄?
這個情況,讓宋星耀眉頭皺起。
現在十一歲,根據法醫給的死亡時間,是兩到三年,也就是說,死亡的時候九歲左右。
九歲的小孩,突然從學校消失了,學校沒有過問?還是有人幫她辦了手續?
宋星耀讓江明洋去調查雙泉鎮小學的記錄。
經過輾轉,找到了當時的教務處主任。
這個主任看著學籍和劉莉的照片,想了很久,才想起來,說劉莉的學籍在兩年半前被註銷了,也就是2003年,剛開學時間不長。
註銷的原因是「轉學」,但是沒有說明轉往哪個學校。他當時覺得奇怪,還讓大劉村的老師找到劉德福家問過。
老師回來轉述反映,劉莉奶奶說孩子跟著她媽媽去外地了,轉學手續過段時間補。
後來一直沒有補,也就不了了之了。
兩年半前。
這個時間段,剛好落在法醫判斷死亡時間範圍內。
宋星耀把這些信息整理好,放在辦公桌上,一份一份地看。
他在看一個人的生活軌跡。
趙海燕嫁進劉德福家,生了劉莉,然後在某一天,她們母女從所有人的視線中消失了。
家人說她們去打工了,沒有人追問,沒有人懷疑?
世上少了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像池塘少了兩滴水一樣,沒有任何波瀾。
但一個九歲的孩子不會無緣無故地不回家,一個女人也不會兩三年不給家裡打一個電話。
一個丈夫,對這些不聞不問?
劉德福問過嗎?他想過找嗎?
還是他根本不需要去找。
無論怎麼樣,宋星耀都是不相信兇手會是劉德福。
但又處處透露著,劉德福的嫌疑最大。
現在這樣的情況,齊名建議直接抓人,既然嫌疑最大,就抓起來審訊。
宋星耀感覺,沒有過硬的證據,不能僅僅因為他行動反常,就抓人。
他準備先從趙海燕父母入手,向他們了解劉德福和趙海燕的情況。
趙海燕的父母是被兩輛車接過來的。
宋星耀特意安排了兩組人,一組去接趙海燕的母親王桂紅,一組去接趙海燕的父親趙守田。
他們不是同時到的,前後相差二十多分鐘。
宋星耀不是為了給他們製造壓力,只是為了詢問時,不讓他們彼此的回答不受對方影響。
同時也是為了保護他們,有些話當著老伴的面說不出來。
在等待的過程,接到了痕檢科的電話。
他們在趙海燕上衣翻領內側,找到了一段繩子的纖維,因為被衣領嚴密包裹,所以保存的完好。
這是一個重大的消息,對目前案子來說,是一大突破。
王桂紅先到的。
她戶籍上顯示五十七歲,但頭髮已經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密布,一道一道的,看著很蒼老,像是六七十歲的人。
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碎花襯衫,腳上一雙黑布鞋,上面還沾滿了泥點子。
她被帶進審訊室時,大概是第一次進警察局,神情很緊張,一直低著頭,眼睛不敢四下看。
一看就是生活中遭受苦難的人,沒有去外面看過,只是在這個鄉鎮,圍繞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轉。
「坐吧,大娘。」
吳燕走到門口,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到椅子上,然後又給她倒杯水。
「謝謝。」
她的聲音很小,坐的很拘謹,雙手不自然的相互絞著,目光盯著手,沒敢看人。
宋星耀沒有急著問,坐在對面,打開錄音設備,把自己和吳燕名字告訴給她,然後就靠在椅背上。
放在桌面的雙手也沒有敲擊,不想再給王桂紅更大的壓力了。
「大娘,你的閨女是叫趙海燕吧?」
問話的,還是吳燕,都是女性,王桂紅心裡更放鬆一點。
王桂紅用粗糙的手,順了順耳邊的頭髮,然後點了點頭。
「那她現在在哪兒,你知道嗎?」
「在外面打工。」
王桂紅的聲音不大,但沒有怎麼思考,看來這個事情是時常在腦海中出現。
「是在哪兒打工?」
吳燕也不自覺的聲音跟著很小。
這個問題,王桂紅仔細思考了一會,然後搖了搖頭。
「那你最後一次見她,是在什麼時候?」
王桂紅的手停了下來,她的嘴唇動了動,又閉上了。
過了大概十幾秒的時間,她才開口,聲音比剛才高了不少。
「前年過年後,大概正月十四,她去我們那送自己包的包子,順便又來找我要點青菜種子,說是在家種點青菜,莉莉愛吃。」
「兩家本來離的就不遠,我還讓她吃了晚飯才走,當時熬的紅薯粥,炒的芹菜。」
說起當時的事情,王桂紅話也多了。
當時很多細節都能記得,看得出那次見面在她腦海里時常回憶。
顯然這個事情一直在她腦海中回憶,所以才能記這麼清楚。
「那之後就沒有再見過嗎?」
王桂紅又搖了搖頭。
「那她走的時候,狀態怎麼樣?就是有什麼反常的地方?」
吳燕儘量讓自己的話說的淺顯一點,使她能理解。
王桂紅這次仔細思考了一會。
「沒發現和平時有啥不一樣的,都是幫我摘菜,做飯,吃完飯說了一會話,就走了。」
「自從那次之後,那你們有聯繫嗎?打電話、發信息,又或者是讓別人帶話?」
王桂紅這次沉默的時間更久,雙手增加了絞動頻率,她的目光一直看著桌面。
只是過了一會,宋星耀看到桌面上有水漬。
「沒有。」
說了這句話後,她抬頭輕輕擦了一下眼睛。
「我就當沒有這個女兒,跟她斷了。」
宋星耀一直沒有說話。
但他從王桂紅不經意的抬頭中,看到了王桂紅眼睛裡硬撐的東西。
大概是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在這樣場景下失態,咬的很用力,嘴唇上都留下了一層白印子。
「你說跟她斷了,是什麼意思?」
吳燕追問了一句。
親母女,何以走到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