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了，就是不聯繫了。」
王桂紅說著說著，聲音不由自主的拔高不少。
「以後她走她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雖然說的很決絕，但宋星耀聽得出來，這是硬撐著一口氣說的。
「為什麼這樣？」
吳燕仍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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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王桂紅沒有吭聲，默默的低著頭。
「你是聽說她跟著別人跑了，感覺影響了你們的名聲？還是因為自從走了後，一直不和你們聯繫？」
看著這個面硬心軟的母親，宋星耀大概心裡有了數。
王桂紅聽到這樣說，瞬間瞪大了眼睛，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不明白宋星耀怎麼知道這個情況？
「你怎麼知道的？」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不過沒等宋星耀回答，就自顧自往下說。
「我們兩口子都這把歲數了，什麼影響不影響的，我們還在乎這個嗎？」
「主要是她心太狠了，說走就走，連個信都沒有。小孩她帶著，父母她就不管了呀。」
說著，淚水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有什麼事不能和我們說的嗎？走的時候連和我們打聲招呼都不肯嗎？她怎麼就那麼狠心呢？」
「她爹一直說就當她不存在，但夜裡總不由自個兒的念叨她小時候的事。」
接下來，她就沒有繃住，哭訴著自己以前如何疼趙海燕，以及女兒小時候有多乖，如今她自己對閨女和外孫女劉莉的想念。
她還不知道，女兒不是不想聯繫，是再也聯繫不了了。
聽著她的哭訴，吳燕也跟著鼻子發酸。
「誰和你說，趙海燕是和別人跑了？」
宋星耀一臉嚴肅，追問著。
「劉德福，還有莉莉的爺爺奶奶，我們老兩口到他們家找海燕時，他們告訴我們的。」
王桂紅停止了哭泣，瞪著眼睛看向宋星耀，不知道為什麼這樣問。
「你們就相信了，沒有和別人證實嗎？」
聽到這個問題，王桂紅先是搖頭，接著又點頭。
「我們開始也不信的，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會和別人跑了呢？但看劉德福拿出了簡訊，說是海燕給他發的信息，內容就是過不下這個苦日子了，和別人走了。」
「我們想著，誰也不會拿這事往自己頭上潑髒水。」
「後來莉莉爺爺說，這事不光彩，往後就說她們外出打工了吧。」
接著，她的聲音變得很低，像是自言自語。
「再說，我不相信能咋辦？她也不給我們打電話，打她的電話也沒人接，她也不回來看看我們。」
「除了在家裡等，我們能怎麼辦呢？」
她的眼淚這會就沒有停過，對趙海燕是既氣她不聲不響的走，又想念她在外面過的好不好。
宋星耀沉默了好長時間。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輕輕放下，動作很慢。
看著吳燕現在情緒也不高，給王桂紅遞著紙巾。
通知她趙海燕去世的事，這樣的惡事只能自己來做了。
「大娘，我給你說一件事，你先別著急，聽我說完。」
王桂紅抬起頭，看著他。
「是海燕有消息了嗎？她犯事了？她在哪裡？」
看著她這麼大的年齡，剛才還對女兒一臉的埋怨，這一刻，擔憂完全覆蓋了怨氣。
宋星耀搖了搖頭，還是開了口。
「前幾天，我們在靈山那邊，就是石崗鎮的那個靈山，你知道吧？」
王桂紅點了點頭。
「在山腳下發現了兩具屍體，一個成年女性，一個孩子。」
剩下的，宋星耀沒有說，也不忍心說下去了。
王桂紅聽到這，瞪大了雙眼，不是那種慢慢睜開，是瞬間張開的，瞳孔也跟著放大了。
她的身體猛地向前傾，雙手抓住宋星耀的胳膊。
用的力氣很大，宋星耀的胳膊都抓白了。
她沒有動，就這麼抓著，臉上的表情不是悲傷，不是恐懼，是一種徹底的，完全的不相信，這種不信從骨頭裡透露出來。
宋星耀輕輕點了點頭。
王桂紅瞬間又丟掉了抓著的胳膊，猛地坐在了板凳上。
嘴巴張了張，沒有發出聲音，像是喉嚨里有什麼堵著。
「不可能。」
過了很長時間，她才發出聲音。
「她跟著別人跑了，她帶著孩子跑的，靈山那個人不可能是她，你們弄錯了。」
邊說，邊搖著頭。
「靈山離她那麼遠，她去那裡幹啥，肯定不是她。」
宋星耀和吳燕都沒有吭聲，沒有反駁。
王桂紅就這麼自言自語了好長一會，像是給自己找理由，找出別人都騙她的理由。
但想半天，也沒有想明白，警察為啥騙她。
她的臉色開始變了，她的嘴唇慢慢變得抖動起來，下巴也跟著抖，整張臉都在抖。
她的手從桌面上滑落下來，落在膝蓋上。
接著就是嚎啕大哭，聲嘶力竭。
「燕兒，我對不起你，我還想著你不管我和你爹了，一直罵你。」
哭著，打著自己的臉。
「我罵了你兩年，我不配當媽。」
吳燕在旁邊勸慰著。
宋星耀一直沒有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王桂紅，但又沒有聚焦在她的身上。
他見過過太多這種崩潰了，每次都不一樣，但每次都是類似的原因，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東西。
王桂紅哭了很長時間，聲音才慢慢低了下來。
「大娘，我們今天請你來，就是想弄清楚海燕到底怎麼了？是誰把她殺的？有什麼深仇大恨？你說的對我們很重要。」
吳燕坐在王桂芳旁邊，拉著她的手。
王桂紅抬起頭，眼睛這一會已經腫成一條縫，臉也是紅紅的，全是淚水。
「對，誰殺的她？一定是劉德福，就是他，是他告訴我海燕跟著別人跑了，我才相信他的。」
「他就是怕我們找燕兒，才拿謊話騙我們，肯定是他幹的。」
她一遍一遍重複了，聲音沙啞。
「他們夫妻感情怎麼樣？」
聽到這個問題，她又像是恢復了一點理智。
皺眉想了一會。
「也沒見他們有過大的爭吵，劉德福憑什麼殺她？」
看著她現在的狀態，也提供不了什麼線索了。
從她這裡得到，趙海燕是剛過完2003年春節後不久，就出事了，離現在也就是兩年半左右。
這和調查的劉莉學籍差不多，劉莉當時的學籍，學校教務主任也是說，剛開學不久註銷的學籍。
另外就是，趙海燕跟著別人跑了，她的消息來源是劉德福。
劉莉註銷學籍，也是劉德福家辦的。
「趙海燕她父親那，現在怎麼樣？」
安撫好王桂紅，宋星耀對吳燕問道。
王桂紅情緒已經垮掉，希望趙守田能提供更多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