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誰說的准。人家在外面，又不會專門給村委會打電話。」
村長老劉搖了搖頭，毫不在意。
宋星耀看著村長的眼睛。
村長說話雖然漫不經心，但他的眼光沒有躲閃，尤其是他說「記不清了」的時候，右手的手指在茶杯上搓了一下，這個小動作，不是心虛，是真的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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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宋星耀同時又注意一個細節，村長從頭到尾，都沒有問過一句「她們怎麼了」、「為什麼問這個問題」。
一個正常的村長，聽說刑警來村里打聽這樣的事情，不可能不好奇。
更何況靈山埋屍，這事已經傳遍周邊幾十里了，這個節骨眼上，來村里調查，總會問一句出了什麼事。
他沒有問，是因為他已經知道什麼了嗎？
宋星耀沒有追問。
從村委會出來，宋星耀在村子裡轉了一圈，跟別的村民聊了聊。
一個大娘在門口織毛衣，宋星耀靠了過去。
這樣的人，對村里東家長，李家短的事，最是了解。
她聽到詢問趙海燕的事情，毛衣也不織了。
把板凳往宋星耀跟前挪了挪，就小聲說了起來。
「趙海燕啊，是劉德福家的，劉德福人老實，在工地上幹活。」
「趙海燕帶著小孩已經好多年沒有回家了，每到過年的時候，別人問起，劉德福爸媽就和別人說，趙海燕在南方打工呢，路途遠，路費貴，不回來了。」
「其實，誰不知道為啥不回來呢！」
說完，這個大娘又撇了撇嘴，朝東邊方向瞄了瞄。
宋星耀會意，大概劉德福家就住在那個方向。
「劉德福老實巴交的，以前每年四季出去打工，在建築隊能賺幾個錢，家裡條件雖然也不差，但和大城市比，肯定是差遠了。」
「她老婆出外打工，肯定是受不了家裡的這份苦，跟著別人跑了。」
「跑了？帶著小孩跑了？」
吳燕這會睜大眼睛，感覺不可思議。
「對啊。」
這個大娘一拍大腿，瞪著眼，一副事實就是如此的表情。
「劉德福爸爸媽媽肯定不好意思說出去，所以才會對外說是出去打工了，不然說媳婦跟別人跑了，不回來，多丟人。」
為了讓自己的話，更有可信度，還舉了一個例子。
「劉德福現在都很少出去打工了，這是感覺生活沒意思，掙得錢也不知道給誰花了。」
「有人見過趙海燕母女嗎？或者這兩年接過她的電話？」
吳燕還是不太相信這樣的情況。
「那倒沒有，不過這事，出現了肯定都是躲著人的，誰還和以前的朋友聯繫。」
大娘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那她娘家來人找了沒有？」
「好像來過一次。」
說著，大娘就左右看了看，好像防止有人聽到一樣。
「前兩年，她爸媽來了，不知道他們在屋裡說了什麼，最後就不再來了。」
「我感覺肯定是她父母理虧，自己女兒跟著別人跑了，他們也沒臉找別人的麻煩了。」
宋星耀全程沒有接話。
看說的差不多了，他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站了起來。
一個受不了窮的女人，跑出去打工，不回來了，這說的通。
但帶著一個十歲的女兒一起跑，這就說不通了。
不只是說不通，更是不合理。
她之所以跑，是過不了現在的窮日子，想改變現狀。
那她帶著一個十歲的女兒，不是更麻煩了嗎？
一個女人獨自在外打工已經很艱難，再帶著孩子，怎麼租房？怎麼上班？孩子誰帶？
孩子即使大了，但上下學還要人接送的。
不是說沒有這樣的女人，但一個受不了婆家窮的女人，她的邏輯就應該是甩掉這個家，不可能再帶著孩子。
不要說是捨不得孩子，帶著孩子是愛她。
她自己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再帶著孩子，那是害了她。
小孩跟著爺爺奶奶爸爸在家，他們肯定不會讓孩子受苦。
所以，她肯定不會是跑了。
同樣在外打工，一直不回來，更加不合理了。
她帶著小孩在外打工，那劉德福為什麼不去那裡呢？他就不想小孩？
所以這家人，處處透著詭異。
宋星耀從大娘家出來，沿著村路向東走去，也就是劉德福家的方向。
劉德福家的房子，在村東頭，三間正房，兩間偏房，院牆用紅磚圍了一人高的圍牆，院門是一扇鐵皮門。
三間正房是平房，兩間偏房是瓦房。
院子收拾的很乾淨，東邊堆著一垛劈好的柴火，西邊停著一輛農用三輪車，上面用塑料布蓋著，防止風颳日曬。
正房的窗戶上還掛著窗簾，白色的，看著很乾淨。
這樣一個家庭，在農村算是中等偏上了。
這完全不像「窮到老婆受不了跑了」的家庭。
宋星耀沒有敲門，也沒有進去。
他掏出手機，給劉振威發了一條簡訊。
「查一下劉德福，雙泉鎮大劉村人，查下他有沒有犯罪記錄。另外，想辦法提取到他的NDA，先不要驚動他。」
DNA比對是唯一的辦法。
趙海燕和劉莉身份還沒有得到確認，查一下劉德福和靈山的小孩有沒有關係，這是最快的方法。
如果比對上了，那就說明小孩就是劉莉的，那個成年女性就是趙海燕的。
如果沒有比對上，那這條線也可以放棄了。
調查發現，劉德福最近一段時間，剛好在家。
所以私下提取他的DNA很順利，劉振威利用向他借火的名義，給他發了根煙，等他抽完，再把菸頭帶走。
在等待NDA比對結果的時候，最是熬人。
好在有許重在後面盯著，所有的程序都是加急的。
等到下午的時候，結果出來了。
「宋哥，女孩的DNA和你提供的NDA，檢測到孟德爾遺傳規律的匹配點，他們確認是父女關係。」
電話那頭趙書桐，開心的說道。
宋星耀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成年女性的DNA，我們也進行了比對，但沒有直系親屬樣本，只能入庫篩查，目前還沒有比中。」
「這就夠了，女孩確認是劉莉，那成年女性，九成九是趙海燕。」
宋星耀內心很震動。
找到了屍源，但宋星耀內心又不相信這個事實。
現在看，劉德福有作案嫌疑。
但劉莉是他女兒，這又不對。
兇手如果不是他。
那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