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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吐口?

  「你還算敢作敢當。」

  宋星耀的聲音很慢,像是每一句話都是經過內心仔細確認。

  「你在村里混日子當混混,大家都心知肚明,你是流氓,但從不裝樣子。」

  「你喜歡賈玉芬,被很多人在背後罵,大家都反對,但從來都敢認。」

  「你這個人雖然壞了點,但活得真實,不虛偽。」

  王鐵柱一時分不清,這話是誇他,還是損他。

  但前面說了那麼多缺點,那麼多不堪,現在他只能往好話那邊想。

  「但現在你讓人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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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星耀搖了搖頭,這次他的聲音沒有了不屑,沒有了輕蔑。

  只有實實在在的失望,像是對他現在的表現,很是痛心。

  「鐵證如山,你還在狡辯。指紋是你的,你說正常接觸。頭髮是你的,你說正常掉落。」

  「你身上連那點敢作敢當的東西,現在都沒有了。」

  說著,宋星耀走到王鐵柱面前,彎下腰,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聲音不高,但依然保證每一句話,都能清楚的傳到了他的耳朵里。

  「你可以不認,但證據確鑿,法律依然能定你的罪。」

  「只是你丟了骨氣這個東西,你還有什麼?」

  「懶惰、沒錢、沒工作、沒未來,還很壞。」

  「你渾身上下,從裡到外,還有什麼值得賈玉芬多看你一眼呢?」

  「恐怕賈玉芬知道這事是你做的,而且做了還不敢承認,只會更加瞧不起你吧?」

  「她會感覺你不像一個真正的男人。」

  王鐵柱的眼睛紅了。

  不是憤怒的紅,更像是一個失去什麼後痛心的紅。

  沒過幾秒鐘,他的眼淚就淌了下來,是一種無聲的流淚。

  「是我乾的......,人是我殺的,是我用錘子砸的,當時砸了兩下。」

  說了這些,他的頭就迅速低了下去。

  「他憑什麼娶她,憑啥呀?」

  一邊無聲哭著,一邊用不大的聲音,來表達自己內心的不服。

  「她是那麼美,那麼善良,自從她嫁到王莊村,每次看到我,都會笑著向我點下頭。而村里別人,都會當作看不到,」

  「後來,王建明一直在外面打工,把家裡的活都交給她,她又帶小孩,又種地,那麼辛苦。」

  「我喜歡她,她後來知道了,就刻意躲著不見我。她越躲我,我心裡越是想著她,越是氣恨王建明。」

  宋星耀站在他的面前,一動不動,臉上也沒有任何變化。

  沒有勝利者的得意,也沒破案後該有的輕鬆。

  「王鐵柱,把你作案的情景,詳細說一下吧。「

  王鐵柱低著頭,眼淚還在流。

  過了一會,他斷斷續續地交代了作案過程。

  他承認以前跟蹤過王建明,知道王建明住在天河小區五樓。

  案發那天上午,他坐車來到天河小區。

  中午趁著單元口大爺回家做飯的空隙,向樓上快速走去,其實那天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幹啥。

  在上到四樓的時候,看著門半開著,同村的王偉坐在屋內,他就在三樓轉台等著,本來像是等王偉離開後,他再撬鎖進屋的。

  結果等一會,發現王偉出去抽菸,門都沒有關嚴實,就趁著這個空檔進的屋。

  進屋後擔心被發現,就藏在了不常用的次臥柜子里。

  直到王偉關門離開,他才從柜子里出來。

  然後就在窗戶那裡站著,因為他也不知道王建明什麼時候回家,就站在窗戶那裡,時刻注意著樓下動靜。

  沒有過多久,就看到王建明回家了,又趕緊藏了起來。

  王建明回去後,洗澡,吃藥,在外面耽擱了很長時間。

  王鐵柱在這期間,一直在柜子里躲著。

  夏天,柜子里又悶又熱,他不敢動,不敢出聲,連呼吸都要壓到最低,生怕王建明發現。

  在這期間,撐著他熬下去的信念,就是賈玉芬。

  他感覺賈玉芬跟著自己會更幸福,感覺自己是在解救她。

  王建明睡下,外面沒有了動靜,他又等了一會,才從柜子里走出來。

  他找到主臥,看到王建明躺在床上。

  他掏出早已準備的錘子,砸了過去。

  第一下的時候,王建明動了一下,看著要醒過來,他又用盡力氣,砸了第二下。

  事後,他把現場全部弄亂,造成搶東西的假象,又把自己碰過的東西,全都挨個擦拭了一遍。

  他那個藏人的柜子裡面,他忘記了清理。

  這些歪路子,他還是從朋友口中學到的。

  他所說的朋友,都是一起打架鬥毆的狐朋狗友,壞事沒少做,都總結出了豐富的經驗。

  「錘子呢?」

  「扔到河裡了,我們村裡的小河。」

  王鐵柱這會,耷拉著腦袋,縮著肩。

  宋星耀趕緊讓吳燕記錄一下具體位置,然後安排劉振威帶人去打撈。

  現在審訊室安靜了下來。

  王鐵柱已經交代完殺人經過。

  他低著頭,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仿佛雕塑一樣。

  宋星耀沒有急著結束審訊。

  他靠在椅背上,端著水杯,一口一口慢慢的喝著水。

  目光一直平靜的看著王鐵柱,心裡一直在琢磨著事情。

  作案前,他太有耐心了。

  藏在柜子里幾個小時,夏天,不發出任何聲響。

  這份忍耐力,不是任何人都具備的。

  作案時,他太冷靜了。

  從柜子里出來,掏出錘子,砸向一個認識的同村人。

  這份心理素質,不是一般人完成的。

  作案後,他太從容了。

  殺人後,他把現場布置成侵財場景,所有的痕跡都擦拭乾淨。

  這份從容,很少有人能做到。

  面對警察的調查詢問,提前排練好所有答案,滴水不漏。

  王鐵柱現在情緒低落,也不對。

  他現在的狀態,不是衝動殺人後的悔恨和後悔。

  後悔的人會痛哭,會崩潰到沒有形象的胡言亂語,會反覆說「我不是故意的」,會為自己辯解。

  但他沒有。

  他的情緒低落和流淚,倒像是對自己結局的害怕。

  這不對,很不對。

  他絕對還做過別的事情,沒吐乾淨。

  宋星耀放下水杯,換了一個姿勢。

  雙手拄著桌面,身體微微前傾。

  臉上依然很平靜,好像一切都盡在掌握之中。

  「王鐵柱,還有別的事情,你也一併說了吧?」

  「說話不要說一半留一半,吞吞吐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