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柱還是沒有動,但宋星耀看著他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做了一個艱難的吞咽動作。
幾秒,王鐵柱抬起頭。
眼底的慌亂一閃而逝,快的宋星耀以為是錯覺,隨即換成了一副疑惑茫然的表情。
這表情換的太快了,不太真實。
吳燕坐在旁邊,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她側過頭看了宋星耀一眼,眉毛微微皺起。
顯然也是在疑惑,王鐵柱都交代了殺人過程,還為什麼還這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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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耀沒有看她。
只是目光繼續死死盯著王鐵柱的臉,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這種平靜的表情,比任何質問都更有壓迫感。
它是在傳遞一個信號: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就看你是否敢作敢當,能不能自己說出來。
審訊室內又恢復了安靜。
這次沉默,持續了幾十秒鐘,在這幾十秒,只有最開始時,王鐵柱抬頭看了一眼宋星耀,後面又低下了頭。
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
就是不說話。
而沉默,本身就已經給出了答案。
宋星耀心裡已經可以確定,這個方向是對的。
王鐵柱的身上,肯定還有別的事情。
「王鐵柱,交代了就徹底一點,殺人都能交代,還有什麼是放不下的?」
宋星耀的語氣很淡定,甚至抽空還喝了幾口水。
「我能坐在這裡問你這句話,說明很多事情也知道,就是在給你機會。」
王鐵柱的喉嚨,繼續滾動了幾下。
「我是隨便問的嗎?你心裡清楚。」
宋星耀不急不躁的,嘴角甚至還帶著笑容,像是已經知道真相。
事實上,他沒有任何證據,發生的什麼事情,都不知道。
他只是憑藉直覺和觀察,王鐵柱肯定還有問題。
「唉,你這個人呀!」
宋星耀的聲音突然變了,帶上了一種低沉,透露著失望。
「敢做不敢當的性格,真是刻在了骨子裡。」
王鐵柱的肩膀抖動了一下。
「殺人的事情,你承認了,交代的很詳細。」
「我本來還想著,你至少還有點骨氣,有點傲氣,像一個爺們。」
宋星耀又搖了搖頭,恨鐵不成鋼。
「現在看了來,我錯了。你有這些,也不多,就到這裡了。」
配合著動作,再加上表情。
給王鐵柱一種感覺: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你要是到死,還留著幾件事,不敢說。你說賈玉芬會怎麼看呢?」
宋星耀壓低聲音,像是自言自語。
「她本來就看不上你,現在估計更看不上了。」
「雖然我和賈玉芬接觸不多,但能看出來,她是一個敢愛敢恨的人,是一個爽利的性格,不然家裡也不會收拾那麼利索。」
王鐵柱的呼吸再次變得急促了。
他雙手時不時的攥緊,然後鬆開,又攥緊。
他在掙扎。
宋星耀相信,能利用賈玉芬讓他開口一次,就能開口第二次。
小聲說完這些,宋星耀就沒有再次開口,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王鐵柱。
他知道,說到這裡,再多說一句,就是多餘的。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等,等王鐵柱自己想清楚,他自己把腦海中的畫面補全,再做出選擇。
其實,宋星耀知道有些話,他說不合適。
但自己上次的案子之後,他突然不想忍了。
時間在慢慢過去。
這麼短的時間,相信對王鐵柱而言,比一年還要長。
」還有兩個。「
王鐵柱的聲音很低,低的像是和自己說的一樣。
宋星耀繼續沒有動。
吳燕拿著筆,愣怔了好長時間,還真有收穫?
「都是夏天,玉米地,晚上。」
他的頭,垂的更低了。
「路過的兩個女孩,就我一個人。」
「你殺了?」
吳燕一臉不敢相信,這麼大的案子,怎麼沒有聽說過。
如果是這樣,就真是大案了。
「沒有,只是侵犯了。」
王鐵柱抬起頭,連連搖頭。
聽他這樣說,吳燕臉色恢復了一些,但仍然憤怒的盯了他幾眼。
「什麼時候的事?」
「五六年前,在隔壁鎮。」
宋星耀看了吳燕一眼。
吳燕低下頭,用筆在紙上飛快的記錄著。
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從握筆的手,能看出,吳燕現在的心情。
欺負婦女和兒童,都是招人恨的。
「時間,地點,說清楚。」
王鐵柱開始了交代。
他的聲音,一直都很低,仿佛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怕別人聽到一樣。
他說的第一件事,是五年前的夏天,幾月份記不得了,他在隔壁鎮,當時喝醉了往家走。路過玉米地時,藏了起來,一個女孩騎車子經過,他竄了出去,把她拖了進去。
完事後他就跑了,她有沒有報警,他都不知道。
第二件事,也是五年前,大概玉米快成熟時,他沒有喝酒,也是在隔壁鎮的玉米地,他躲藏了很久,遇到一個女孩經過,同樣的手法。
只是他說那個人掙扎的很厲害,他的胳膊都破了,好幾天才消去。
這兩個人,他都不認識。
宋星耀聽完,沉默了好長時間。
然後他低頭對著耳麥,輕聲說道。
「把時間、地點整理一下,發給柳河縣局。讓他們核實一下,五年前有沒有接到類似的案情。」
審訊室又沉默了。
宋星耀看著對面坐著的這個人,收拾的人模人樣,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間破房子,發霉的被子,堆滿菸頭的菸灰缸。
一個人住在那樣的環境下,卻把自己收拾的乾乾淨淨。
他的這種性格分裂,不只是生活上,更是人格上的。
他喜歡賈玉芬十多年,把這份感情他看成了純粹的愛情。同時,他又心理卑劣,對過路女孩下手。
看著王鐵柱交代的已經差不多了。
宋星耀就讓人把他帶了下去,然後站起身,走了審訊室。
走廊上的空氣,比審訊室內要好上很多。
在外面走廊,站了沒有多長時間,就收到了劉振威的簡訊。
「柳河縣那邊回消息了。五年前,他們確實收到過一個類似報案,情況和他說的一模一樣。當時查了很久,沒有查到兇手,這個案子一直掛著了。」
宋星耀微微一愣,皺了皺眉。
「那另外一個案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