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
看到宋星耀,小張立刻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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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市局的說一聲,我們還能查,我們不累。十八年前的指紋不是還在的嗎?我們可以進行鎮比對,專案組不能撤啊!」
「大傢伙!」
沒等別人繼續開口,宋星耀先說話了,只是這聲音聽著很沙啞,很疲憊。
「案子掛起來了,不是不查了,是要緩一緩。大傢伙都辛苦二十多天了,這期間沒有睡過一個好覺,該回去休息休息,陪陪家人了。」
「可我們不怕累。」
「我們還能查。」
周圍響起了爭先恐後的聲音。
宋星耀眼睛有些紅,用手向下壓了壓。
「我知道,你們不怕累;我知道,你們不怕辛苦;我知道,大傢伙都是好樣的。可是兇手太狡猾了,他能算到我們的每一步,這案子不是靠辛苦就能破的。」
「那枚指紋,現在還比對不出來,我們需要時間。」
走廊里很安靜。
「那我們只能等著?只能等他再做案?等他留下更多的痕跡?」
小張哽咽著說。
宋星耀沒有回答。
他走到小張面前,看著他。
小張的眼眶通紅,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我們不是等,是回去把技術再提高上來,把資料庫建起來。總有一天,那枚指紋會找到它的主人。」
宋星耀又轉頭看向走廊里所有的人,這些人他熟悉,都能喊上名字。
小張為了儘快查周建國的社會關係,連打了四十多個電話;孫哥為了查鞋印的線索,路上看見有穿解放球鞋的人就攔下,魔怔了;老趙為了查雲煙,頂著大太陽,跑遍了全鎮所有菸酒店。
每一個人都盡了最大努力,每一個人都沒有偷懶。
「兄弟們,這段時間大家辛苦了。」
宋星耀聲音沙啞,又帶著點哽咽。
「案子沒有破,是我的責任,是我沒能帶大傢伙抓住兇手,是我對不起大家。」
說完,他彎腰深深沖大家鞠了一躬。
「星耀!」
老趙衝上前,一把扶住了他。
「你這是幹什麼?案子沒破,怎麼是你的責任了?你帶著我們查鞋印,查菸頭,查了那麼多東西,如果不是你,我們可能第一步就查不明白。」
「再說,你比誰都拼,比我們誰都累。你這樣說,就是打我們的臉呢。」
「就是,這二十多天,你哪天不是最後一個走?哪天不是第一個起?你把自己關屋裡看卷宗,一看就是一天,給我們調整偵察方向。你說對不起,讓我們怎麼接?」
孫哥也在旁邊接話道。
宋星耀直起身,看著他們,紅著眼眶,但嘴角卻帶著一絲笑。
「那就不說了,大家都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回去吧。」
大傢伙站在那裡,都沒有動。
「走吧,都回去吧。有別的證據出現,說不定我們很快又要聚起來了呢。」
李大海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
晚上,派出所的食堂多加了幾個菜,李大海又自掏腰包,讓人去鎮上買了幾箱啤酒,大家圍坐在一起,吃了頓飯。
這算是他們專案組成立以來,第一次大聚餐了。
第二天一早,車子一輛輛開走,院子又空了很多。
李大海是最後一個走的。
「星耀,走吧,回去好好休整,案子的事,以後再說。」
宋星耀沒有動。
「你先走,我再待一天。」
李大海愣了一下,看著宋星耀。
「行吧,有事給我打電話。」
走之前,他緊緊抱了抱宋星耀。
吳燕沒有走,劉振威和江明洋也沒有走。
「我們陪著你。」
宋星耀看著他們,苦笑著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專案組已經撤了,再呆在派出所不合適了,也影響他們正常工作。
接下來的時間,宋星耀準備把自己關在賓館房間,繼續研究卷宗。
其實卷宗他已經研究太多遍了,再看也看不出來什麼。
只是不看卷宗,他回去,一時又不知道怎麼面對他小姨和他爺爺。
他剛坐下沒多長時間,就聽到了敲門聲。
打開門一看。
寧馨穿著件米色T恤,下身白色裙子,手裡拿著一個小包,戴著墨鏡,正站在門口。
「小姨?」
宋星耀愣住了。
「你還沒有走嗎?」
「走?往哪裡走,你都沒走,我走什麼?」
一邊說,一邊把宋星耀往旁邊擠了擠,走進了房間。
宋星耀看著她的背影,想說點什麼,什麼東西都沒說出來。
宋星耀的房間,桌子上攤著卷宗,床上扔著衣服,窗簾拉著,光線昏暗。
寧馨走過去,把窗簾拉開,把桌子上的卷宗收拾了一下,推到一邊,然後把包打開,只見裡面有小籠包,有牛奶,有麵包,都還冒著熱氣。
「就知道你還沒吃飯,吃吧。」
說著,把這些東西往他面前推了推。
宋星耀拿起一個包子,輕輕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咽不下去,又放下了。
「小姨,對不起。」
寧馨正在喝牛奶的,停頓了一下。
「你說什麼呢?」
「案子沒破,我沒有抓到兇手。你等了十幾年,我讓你失望了。」
宋星耀低著頭,聲音也很低。
「瞎想什麼呢?」
寧馨抬手,在宋星耀頭上敲了兩下。
「你來白湖只有二十多天,查出來那麼多信息,鞋印查清楚了,菸頭查清楚了。你已經比任何人都接近真相,你沒有抓住他,不是你的問題,是兇手太狡猾了。」
「無論任何時候,出題的人總是比解題的人,更有優勢。」
「再說,案子就在那裡,只是早破晚破的事,我都已經等了十八年,還差這一會嗎?」
寧馨把一杯新牛奶,放到宋星耀面前。
「星耀,你看著我的眼。」
宋星耀抬起頭,看向了寧馨眼睛。
「你以後有信心能抓到兇手嗎?」
宋星耀重重點了點頭。
寧馨這才滿意的笑了。
「只是小姨,你戴著墨鏡,我看不到你的眼睛。」
看著還有心情開玩笑,寧馨也就放心了。
只是輕輕拍了一下他的頭。
不過也沒有摘下眼鏡的意思。
宋星耀也沒問,她為什麼在屋裡戴著墨鏡。
成年人的世界,不必問,不必說,懂的自然懂。
他們正聊著,突然電話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