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孫的負責人，已經退休，年齡也比較大了。
對當年的事情，很多事情，他都忘記了。
最後，他給了他老家的地址，也就是馬四媳婦老家地址，讓宋星耀自己去調查。
有了這個地址，調查的速度就快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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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結果就出來了。
查到馬四在小賣部拆遷後，就改了名字馬建設，去了南方。憑著他敢想敢幹的風格，在南方倒騰服裝生意，賺了一筆錢，在當地買了房子，還落了戶。
他有一個兒子，名叫馬小軍，據他交代。
他父親馬四已經死了，五年前，肝癌去世的。
宋星耀調查半天，得到這個消息，心裡頓時一沉。
死了，嫌疑基本排除。
在問到，他父親和馬三的關係時，他是這樣說的。
「我爸活著的時候，跟我說過幾次。他說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三叔，那時候家裡窮，吃不起飯，每次三伯偷人家東西吃時，都是他放哨，結果東西偷來了，他自己吃，一口都不給我爸。連口吃的都不給，他當年如果不是跑出來了，可能就要餓死了。」
「所以他跑出來後，就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再回去了。」
宋星耀掛了電話後，陷入了沉默。
鄰居說馬四對馬三言聽計從，馬三說他們沒有聯繫過。
現在看來，都沒有說謊。
宋星耀和吳燕又回到了白湖鎮。
雖然馬四已經去世，但還是取了馬三的指紋進行了比對。
確認他和當年的案子，沒有任何關係，這才丟掉這個線索。
案子又回到了原點。
那個曾經穿過趙德發鞋子的人，像滴進大海中的一滴水，徹底消失的無影無蹤。全鎮大排查，都沒有查到他的蛛絲馬跡，沒有任人看到過他。
這個人的存在，也是宋星耀他們根據證據推測出來的。
調查當年案子和這起案子的交叉點，也斷了。
查了大量的人員信息。和周紅梅有關的，和周建國有關的，都被排除。
宋星耀坐在黑板前，看著密密麻麻的人名字和箭頭。上百個人，十幾個交叉點，每一個都像線索，但每一個走到最後，都進了死胡同。
李大海在旁邊抽著煙，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
吳燕趴在桌子上，面前放著筆記本，上面記錄的都是這段時間的詢問筆錄，都被她翻了很多遍。
「星耀，會不會是我們的方向錯了？這兩起案子，就不是一個人做的。」
李大海把手裡的煙屁股，狠狠摁在了菸灰缸里。聲音有點沙啞。
宋星耀沒有回答。
他把這兩起案子重新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所有的細節都仔細對照。
宋陽寧雅，周紅梅。
十八年的跨越，兩個警察後代的遇害。
類似的手法，都是採用穿別人的鞋子，現場留下大量鞋印，誤導警方。
同樣的手法清理了現場。
這麼多細節，雖然沒有關鍵證據，但宋星耀就是相信這是一個人做的。
忽然，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十八年前，死了兩個人。現在這起案子，死了一個人。
這個細節，他一開始想到了，只是沒有引起重視。
為什麼是一個人？
一個想法慢慢在宋星耀腦海中出現，越來越清晰。
如果兇手一開始的目標就是兩個人，而不是一個人呢？
他重新翻開白湖案的卷宗，找到陳志遠問詢筆錄的那一頁。
案發那天，陳志遠是去縣城參加教研活動。他是六點半結束的，結束後和同事一起去吃的飯，吃完飯就開車回了白湖鎮。
他到白湖鎮的時間是九點五十到十點之間，這也是經過他同事證實的。
因為有了同事的證實，所以也就把他的嫌疑排除了。
現在回頭看。
他那天晚上結束後，從七點開始吃，最多也就一個小時，八點多一點就可以出發了。
宋星耀在心裡默默計算了一下時間。
從縣城到白湖鎮，開車也就三十多分鐘，晚上開始即使會慢一點，他九點左右也可以到家了。
他又翻到法醫給出的死亡報告：周紅梅的死亡時間，晚上八點半到九點之間。
九點，正好在這個時間範圍。
也就是說，陳志遠如果是九點就到了，那時候他正好撞到了兇手，也可以說兇手正好等著他。
宋星耀想到這裡，腦海中不由自主的就浮現這樣的畫面：他爸宋陽，晚上回到家，推開門，兇手從門後面閃出來，一刀割斷喉嚨。
一樣，完全一樣。
宋星耀又翻到了腳印的照片，照片上，門口的腳印最多。當時他還以為是兇手刻意踩出來的，為了挑釁。
現在看，他可能是在那裡等了很長時間。
兇手的目標，從來就不是一個人。
他在家殺了周紅梅，然後繼續在門口等著陳志遠，等著他出現的瞬間，他再次出刀。
就像十八年前一樣。
卷宗上寫的很清楚：陳志遠的到家時間是九點五十到十點之間。
晚了大約一個小時。
這一個小時，改變了很多東西。
兇手等了多久？他不會一直等下去，那樣會增加很多不必要的風險。萬一有人來，萬一被鄰居聽到動靜。
所以他走了，陳志遠活了下來。
為什麼陳志遠會晚回來呢？
「李隊，那天晚上，陳志遠到家時間是九點五十，那他吃完飯時間不就九點多了嗎？」
宋星耀轉身，面對著李大海。
「他們是七點多吃的，吃個飯頂多一個小時了，他們八點多一點就可以出發了。晚上開車稍微會慢一點，那九點左右也可以到家了。」
李大海聽了，抽菸的手都頓住了。
「陳志遠說謊，他有作案時間。」
說完，他又反應了過來。
「不對呀，我們調查了他那天的行蹤。當時開車的小張也提到過，到家時間比較晚，大概十點左右的。他有人證，不存在作案時間。」
「他不是兇手。如果他是八點多就到家的話，兇手殺了周紅梅，那下一個殺的就是他了。」
吳燕最先反應了過來。
會議室里安靜了下來。
「那他中間這段時間，做什麼了？」
他晚了一個小時，晚的可能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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