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我是不是漏掉什麼了？是不是我當時應該早點回家？我如果早點回家，紅梅是不是就不會......？」
宋星耀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
「陳老師，這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陳志遠聽到這話，低下頭，在小聲的念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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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怨我，我真傻，真的。」，「我真傻，真的。」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若經他人苦，未必有他善。
宋星耀也不知道這事應該如何勸說，時間是治癒的良藥。
陳志遠經歷的一切，未嘗不是宋國華曾經歷的呢？
問話結束，他讓劉振威把陳志遠送回去。
在陳志遠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宋星耀一眼，嘴唇顫抖著。
「警官，一定要抓住兇手，一定。」
宋星耀點了點頭。
會議室內又安靜了下來。
「這幾天，他天天去局裡問案子有沒有線索，問啥時候能抓到人？老周那邊也去，去了也不說話，就是坐在警隊門口，一根煙接一根煙抽。」
李大海在旁邊嘆了口氣，既有對他們的同情，也有對自己未能破案的自責。
「爺兒倆，一個比一個慘。」
宋星耀沒有說話，他在本子上繼續記錄著。
門關著，燈開著，窗戶關著，樓下沒人，沒有異常。
接下來，宋星耀又帶人走訪了學校，對和周老師接觸比多的老師和學生，進行了了解，得到的情況和李大海調查的情況都差不多。
在第二天上午，宋星耀見到了周建國。
李大海帶著他進來的時候，宋星耀老遠就伸著雙手握了上去。
但一時不知道怎麼稱呼了？和別人一樣稱呼老周？太過隨意了，也許他不在意，但缺少了尊重。
稱呼周師傅？他是派出所的老民警，這樣喊，也沒有問題。
看著他花白的頭髮和佝僂的背，周建國比他想像的還要老。
看他現在的樣子，宋星耀內心就會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爺爺。
他爺爺當年也是這樣的，宋陽案子發生時，宋國華的年齡和周建國年齡也是差不多。
「周叔，你快請坐。」
宋星耀最後還是用了這個稱呼。
李大海給他倒了杯水，放到了他手心。
「周叔，我叫宋星耀。市局過來的，專門調查周老師的案子。」
宋星耀也沒有多寒暄，直奔主題。
周建國畢竟是做了半輩子警察的人，雖然內心很是悲痛，但至少看著還能穩得住。
他穿了一身舊式警服，洗的有點發白，但還是很整潔。
頭髮雖然花白，但還是經過打理了，人雖然憔悴，但精神還能扛得住。
「我知道，大海和我說了。市局來人了，專門查這個案子。」
周建國抬起頭，看著宋星耀。這雙眼睛雖然布滿血絲，但還是充滿不怒自威的犀利。
「你姓宋？市局那個宋國華，是你什麼人？」
宋星耀愣了一下。
「是我爺爺。」
周建國低下了頭，喝了口水。
過了好一會，他才又輕聲說道。
「我以前見過你爺爺，他是一個好警察。」
「只是後來，沒有想到......」
這話說了一半，周建國就沒有往下說了。
但他的意思，宋星耀也明白。
只是沒有想到當年會出那樣的事情，只是沒有想到現在他也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紅梅很善良，她小的時候常常聽我講違法犯罪的事情，她總是說受害者很可憐，犯罪分子很可憐。說，人之初，性本善，犯罪分子小的時候也是很善良的，都是成長的過程中，路走錯了。」
「所以這也是她後來要當老師的原因，她說她要把所有小孩向正路上領。」
「她也一直是這樣做的。」
周建國說這些的時候，聲音很低，低的發顫。
「那天晚上，我接到電話，說是紅梅出事了。我就往她家跑，其實她家離我們住的地方不遠。以前，我本來是想，讓他們兩口子結婚後住在我們家的，但紅梅不願意，怕志遠心裡會有負擔，擔心志遠會被別人說閒話。」
「她總是那麼為別人著想，為別人考慮的多。」
說完這些，周建國抬頭望著屋頂，眨了眨眼，不讓淚水流下來。
「我一路上想著這是誰開的玩笑，這是惡作劇。但到了她家樓下，看見警車，看了很多人，我就知道這是真的。」
「周叔，我們查案子，需要知道你這些年辦過的案子，有沒有什麼人，會對你進行報復呢？」
宋星耀等周建國緩了一會，才有問道。
這個問題雖然聽著有點殘酷，讓周建國內心承受更大的煎熬和自責，但不得不問出來。
「這個問題我也想過，說實話，自從紅梅出事後，這些天，我一直在想。」
「但我只是派出所的民警，我所辦的案子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偷雞摸狗，鄰里矛盾，賭博鬥毆。這些人被抓住，也就是多則關個幾天，少則批評教育幾句就放了。」
「誰能為這個殺人呢？」
周建國望著宋星耀，眼睛裡有一絲疑惑和迷茫。
不等宋星耀回答，他就搖了搖頭。
「我想不通，實在是想不通。」
「一個都沒有嗎？」
宋星耀感覺做警察這麼多年，處理的雖然都是小事，但這些人很多也都是社會不穩定因素，周建國處理了他們，他們不可能那麼乖順。
周建國皺眉，想了一會。
「只有一個。外號劉大頭，真名叫劉大勇，前幾年，具體是哪一年我記不太清了，我處理聚眾賭博時，抓到過他。」
「當時他和很多人在玩炸金花，有一個人輸急眼了，就報警想要回自己的錢。後來我們出警到時候，發現那天劉大頭贏了很多，賭桌上的錢基本上都是他贏的，有大幾千塊錢。」
「那時候的幾千塊錢還是很值錢的，我們都沒收了。他後來不願意，曾說出來後會讓我好看。」
周建國說完，不相信會是他做的。
「誰都知道這是氣話，有時候雖然事情不大，但感覺處理的不合心意，背後罵幾句也正常。後來他也沒幹什麼，關幾天出來後，就該幹嘛幹嘛了。」
「這個人，我們也調查過。」
李大海站在旁邊，這時接過話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