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哥,你說沈江平有沒有可能是我們要找的兇手?」
「不知道,但至少他逃不掉法律的制裁,至於他和連環案有沒有關係,只能等禁毒隊那邊審完,我們才能問詢。」
「我感覺是他的可能性很小,很小。不管怎樣,我們的活兒,沒有白干。」
宋星耀沉默了一會,轉過身,緩緩開口。
其實上午在大隊長許重辦公室的時候,他們又一起討論了這起案子。
這個案子從案發到現在,經過了一個月的時間了,收穫微乎其微。
齊名那邊一直沒有線索,能查的都查了,開始圍繞熟人作案,結果把認識張春梅的人都查了一遍,沒有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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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又查了城西區,所有的犯罪前科人員和社會流氓,但都排除了。
經過前段時間開會討論,齊名那邊的側重點回到隊內別的案子上了,這個案子,他們雖然沒有放棄,但花費的時間也很少。
這事聽著很難讓人接受,但情況就是這樣,一直毫無收穫,不能為了這個案子,把別的案子都扔下不管了,這對別的受害人也不公平。
現在宋星耀還在堅持,他這邊雖然也沒有進展,但順帶破了一個懸案,現在又查到一個販毒案的線索。
可以說是,有意栽花花不活,無意種樹柳成蔭。
有了這兩個案子的突破,宋星耀要求繼續追查這個案子,許重很爽快的答應了,因為有這個成績打底,別人都不會說什麼了。
通過醫院查找兇手線索,這條線也斷了。
一時沒有更好的思路,宋星耀也是閒不住的人。
這天下午六點多的時候,他一個人開著車,沿著城西人民大道,經過張春梅遇襲的地方,那裡他已經來了無數次了,閉著眼睛都能畫出每棵樹的位置。
然後來到了城西一條小河邊,這是五年前第二個被害人陳夢瑤遇襲的地方。
而第一個被害人王影,她的案發地址在翠湖公園。
他為什麼先來到陳夢瑤案發地呢?
不是因為他離這個地址遠,想由遠及近的一個一個看,而是因為當時案發時間,陳夢瑤發案時間是晚上七點多,而王影當時的案發時間是將近八點左右。
陳夢瑤案發的這條小河,他只在卷宗里看過描述和照片,從沒有實地來看過。
不是不想來,而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忙了信州案子十來天,前段時間又忙著從醫院查案了。
現在他感覺該來看看了,任何事情,從照片和描述上得到的東西,都是表面的。
他停好車,找到案發地,已經七點多了,和五年前王影案時間,幾乎一樣。
這是一條不太寬的小河,河堤上是柏油路,道路兩旁栽的楊樹,長的極高,現在這個季節,枯枝交錯,張牙舞爪。
宋星耀沿著河堤往前走,陳夢瑤遇襲地點是在這個河堤的中段左右,但不是在堤上,是在堤下一個小路上。
河堤往下有很多小路,從堤上拐下去,宋星耀沿著枯葉往前走,腳下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晚,顯的那麼的突兀。
這條河不寬,目測也就二三十米,但水是黑色的,看不出深淺。
河的對岸有廢舊的廠房,遠遠的看過去,黑洞洞的。
河堤上的燈隔很遠才有一個,而且亮的還沒有一半,即使能亮的,有幾個還是忽閃忽閃的閃爍著。
周圍除了楊樹,還有瘋長的藤蔓,有些枯死的枝葉已經伸到小路上來了,夏天估計能把鋪滿半個路。
他走了大概兩百米,沒有遇到一個人。環伺四周,除了枯枝爛葉,閃爍的燈光,還有黑洞洞的廠房,沒有別的了。
五年前,陳夢瑤是在這裡跑步出的事,但現在的環境,很難把跑步和這裡的鬼樣子聯繫在一起,何況是晚上。
這裡順著河堤向下走幾十米就有小區,可能附近的人知道這裡出過事,也都不敢來了,遠地方的人更也不會往這裡跑。
他沿著河堤走了兩圈,把能看的都看了一遍,依然沒有碰到任何人。
這個地方現在缺少人管理,太荒涼了,荒涼到流浪漢都不屑於來這裡。
宋星耀在一個路燈下掏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他又把手機裝進兜里,一低頭的瞬間,看到地上有個菸頭。
菸頭很新,新到上面的白色過濾嘴都沒有被泥土染黃。
他蹲下身子,用手電筒照著旁邊的藤蔓,地上有一個被踩過的痕跡。
他順著被壓扁的痕跡向里走,看到了一個方桌大小的地方,都被壓扁踩實了,因為是最近踩的,因為周圍的藤蔓還保持著形狀。
他先用相機拍了幾張照片,然後小心翼翼的在周圍找了一下。
周圍扔了幾個空酒瓶,還有一個被揉成一團的紙巾。紙巾已經干透,但上面隱約能看見污漬。
宋星耀什麼東西也沒有碰,只是仔細看了看,就原路退回了。
他往回走,風從河面上刮過來,冷的刺骨。他把手揣進衣兜里。回頭看了一眼剛才走過的路,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陳夢瑤遇襲的地點。
五年前的夏天,這裡不知道是否有人曾看到過當年的那一幕?
宋星耀到翠湖公園的時候,時間剛好來到八點多,正是王影遇襲的時間點。
他沿著公園主路往裡走,這裡除了樹木和灌木,還有偶爾在兩樹之間放著的長椅,不過都是空空蕩蕩,上面一個人也沒有。
走了有十來分鐘,他拐進了一個岔路,按照卷宗描述,王影遇襲的點,就在這個岔路上。
岔路比主路稍微暗些,他站在遇襲的地點,環顧四周,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卷宗里的照片和受害者描述的場景:
她下班後,吃完晚飯,來到這裡跑步,跑了兩圈,期間還在長椅上休息了一會,然後接著跑。當跑到這個地方的時候,突然被人從背後捂住嘴,控制了起來,拖進了灌木深處。
當時這個地方周圍沒有人,她怕兇手對她進行傷害,她沒有敢劇烈反抗,但過了一會她曾隱約聽到附近有人經過的聲音。
可是她睜開眼睛,眼前除了冬天的蕭瑟,還有刺骨的寒風,他在這裡站了十分鐘,也沒有見到一個人經過。
宋星耀苦笑了一下,轉身往回走。
走到公園門口的時候,他遠遠的看到門口放著一輛腳蹬三輪車,在路燈下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