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他們在販毒。」
宋星耀語氣里沒有驚訝，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還真是讓我給猜著了。」
「宋哥，從一開始你就判斷連環案兇手不是他？一早就猜著他們在做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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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燕忍不住問道。
「不是一開始！」
宋星耀輕輕搖了搖頭。
「是從沈江平『消失』的方式開始的。一個人要徹底從社會記錄里消失，只有兩種可能；要麼他死了，要麼他活著，但活在一個不需要和任何人打交道的地方。」
「他當時剛從醫院出去，身體還沒有恢復，肯定會有落腳點，他沒有銀行卡，保險公司賠付的錢，他是放在了哪裡？」
「他住院剛兩天，就緊急給外面打電話，主要是住院期間還沒有人去看過他，他緊急聯繫的是誰？如果是親朋好友，正常情況他們知道了會不去看看嗎？」
「張建還經常從城郊到城南酒店往返。酒店那是什麼地方？也是一個人多眼雜的地方，但越是這種地方，越是很少有人會注意到他們。」
他轉過身，看向了劉振威和江明洋。
「你們兩個做的也很好，特別是蹲守跟蹤的時候沒有暴露。這種人，一旦看到一點不一樣的苗頭，整條線就會全部中斷。像風箏一樣，再去找回來接上，那就比較困難了。」
劉振威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這都是明洋的功勞，我的脾氣本來想著就他們兩個，我自己就把他們撲了呢，還是明洋一再提醒我，說你安排了好多遍，要小心，看來這兩個人不簡單。」
宋星耀聽了也是嚇了一跳，他開始沒有說清，一方面是沒有證據，都是推斷，萬一到時候不是，也尷尬。另一方面也是想著告訴他們了，他們在過程鍾會緊張，別因為緊張影響了案情。
結果也真是沒有想到劉振威這個暴脾氣，差點壞事，幸好給他配了一個比較謹慎和心細的江明洋，他們兩個相互配合，才這麼完美。
宋星耀給劉振威上了一會思想政治課，又講解了一下嚴重後果，給他一個教訓，這才放過他。
宋星耀拿起桌上電話，撥通了齊名的號碼。
「齊隊，有個情況需要向你匯報。」
宋星耀聲音平穩，但充滿了鄭重嚴肅的味道。
「我們一直在追查的沈江平，很可能涉及到販毒。需要禁毒支隊接手處理，我們這幾個人，也沒法解決，但人我們會盯住了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久，如果不是對面傳來的呼吸聲，宋星耀還以為對面掛掉了呢。
「販毒？你確定？」
「你不是在調查殺人案嗎？怎麼又出來一個販毒案？」
齊名聲音響了起來，充滿了驚訝。
這個驚訝的語氣中，還充滿了不可思議，就差有句話說了出來「你還能不能幹會正業了」。
宋星耀也是很尷尬，本來查的是連環殺人案，結果兇手沒有抓到，去信州待了好多天破了一個陳年積案。
現在回到本市了，想安心破連環案呢，結果頭緒沒有查到，反而又發現了一個販毒案。
這不知道是犯罪分子能遇到他，是他們的運氣差點；還是要說他遇到犯罪分子，是自己的幸運了。
「八成把握吧，我們有蹲守記錄，有照片，還有計程車司機證明。」
「但現在我們也只是外圍摸排試探了幾下，沒敢太深入。我感覺這個案子還不小，因為跨越的時間範圍也很長，應該是一個大案。不過專業的事情，還需要專業人員來做。」
「好，好，好，你現在在哪裡？」
說完，不等宋星耀回答，立刻又說道。
「我不管你現在在哪，儘快來我辦公室一趟，我們一起去向大隊長匯報。」
「儘快，跑著來。
宋星耀看著掛了電話，露出了苦笑表情，齊名這會激動的，都已經沒有注意到宋星耀是用辦公室座機給他打的了。
就知道是這這樣的，無論前世還是今生，販毒案都是大案，都是經歷血與火，經歷生與死的重大案件，一有這方面的線索，警局的神經也是立馬都繃緊了。
如果有百分之十的利潤，它就保證到處被使用；
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潤，它就活躍起來；
百分之五十的利潤，它就鋌而走險；
百分之一百的利潤，它就敢踐踏一切人家法律；
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絞首的風險。
走私和販賣奴隸就是證明。
現在這句話要加上，販毒也一樣。
等宋星耀和齊名來到許重辦公室，向他說明情況時。
許重也是震驚了，手裡的菸頭都差點燙到手指頭。
他站起身，椅子都向後滑出半米遠，裝在牆上發出悶響。
禁毒警的對毒品的容忍程度，和普通人的感受是不一樣的。
他們對這一行為不是憤怒，不是憎恨，是知道代價。
他們見過太多，一條線索放過去，下次再出現就是屍體；一個販毒分子的漏掉，就是成千上萬家庭的妻離子散。
每年因為禁毒，犧牲了大量的警察。
所以許重聽到這個線索，身體比腦子更快反應過來，有些時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星耀，你們這趟辛苦沒有白費！不管是連環案，還是販毒案，只要抓到人，就是大功一件。」
接下來，許重就聯繫了禁毒支隊的人，讓他們找宋星耀進行交接。
半個小時後，禁毒支隊的人來了。
帶隊的是個精幹的人，姓馬，馬隊長，和宋星耀簡單交接後，迅速帶人前往城郊區進行布控。
「老齊說的沒錯，你們二隊真是臥虎藏龍。這份線索，可是夠我們忙活好長時間了，說不定還會有大魚呢。」
「你有這天賦，別浪費了，其實可以來我們禁毒隊的，我們這裡生活更刺激。」
「有這想法，可以隨時跟我打電話，來了就做我的副手，比跟著老齊強。」
臨走的時候，馬隊長握著宋星耀的手，從誇獎到拉攏，一氣呵成，真誠中透著親切，親切中透著圓滑。
一看馬隊長就是通透之人，生活中是八面玲瓏。其實也是，他們那個部門，更是要和社會中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各個都是身懷絕技。
送走了馬隊長，辦公室又安靜了下來。
劉振威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江明洋斜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吳燕是一邊收拾著桌子上散亂的病歷和照片，偶爾抬頭看向站在窗前的宋星耀。
他背對著大家，身形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安靜。
這個案子的突破口，最終會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