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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追蹤(二)

  這些人要麼行動還不太方便,要麼有家人或朋友能證明,案發時間段他們沒有作案時間。

  甚至有兩個人,調查時發現人已經去世兩年了,併發症引起的去世。

  轉眼又是十來天時間過去了。

  二十三人排查快結束了,還剩兩個人,其餘人要麼拄拐,要麼輪椅,要麼臥床。還有幾個去世,有幾個沒有作案時間。

  有三個人在外地打工,聯繫了當地警方,調查後發現案發時間也都在工作崗位上。

  「宋哥,大部分都已經排除了,這剩下的兩個人,一個有犯罪前科,一個是行蹤不定,很是神秘。他們兩個都有很大可能,你看我們先查哪一個?」

  吳燕看著手裡的兩個人員資料,他們都已經經過了初步調查。

  「宋哥,我感覺這個謝三河的人,作案可能性很大,他今年四十多歲,平時愛小偷小摸的,為這還被處理過幾次,每次出來都是繼續偷。」

  劉振威看著這個人的資料,很是興奮,仿佛已經鎖定了犯罪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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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外號是三猴子,上次住院是右腿出現開放性骨折,在醫院住了大概四個多月,從醫院出出來後又在家養了將近兩年。」

  「今年夏天他才出來活動,時間線也很吻合。」

  「像他這樣的人,在偷盜過程,色心大起,進而犯罪的機率太大了。」

  劉振威越說感覺越是那麼回事,也越來越相信自己的推斷。

  「而且,你們看他住的地方,在城西老街區,離張春梅遇襲的地方直線距離也不遠,騎車的話也就十幾分鐘的路程。離99年的案發現場雖然有點距離,但和那兩個女孩住處,距離反而不遠。」

  辦公室短暫的安靜了幾秒,江明洋撓了撓頭。

  「這麼看,這個人真是嫌疑很大,他符合我們設定的很多條件,他的特徵也很像。」

  「他摔斷腿住院,也是因為偷東西翻越牆頭的時候,不小心從牆頭摔了下來,把右腿摔的粉碎性骨折。」

  「這個事情雖然沒有失主報警,但我們調查他周圍的鄰居的時候,大家也都是這樣的說法。」

  「我在詢問當地派出所民警時,由於三猴子,也就是謝三河是派出所的常客,他們很多人都認識,他們反映謝三河平時沒有正當工作,以盜竊為生,對這個人的評價很差。」

  吳燕也接過話茬,給這個人的嫌疑又增加了一個砝碼。

  「另外民警說他最近腿傷好了後,還有人舉報他有盜竊活動,只是沒有證據,一直沒有對他採取行動。」

  「他有犯罪前科,說明本來就有犯罪傾向,從盜竊升級為強姦,也不是不可能。」

  眾人都看向宋星耀。

  宋星耀這會也在低頭看著謝三河的照片和案底記錄,表情很是平靜,看不出是他的興奮激動,還是不是他的沮喪。

  「振威,現在這個人在哪裡?」

  「在家呢。我們調查走訪的時候,看到他在家喝酒,當時喝的舌頭都大了,說話都說不利索了。」

  「他妻子也在家,對九月二十八號張春梅遇襲那晚,謝三河的具體行蹤,她也記不清了,她說謝三河每天晚上不是外出喝酒,就是外出打牌。」

  「謝三河本人也是說不清那晚都去了哪裡。」

  「那不是沒有不在場證明?」

  吳燕皺眉問道。

  「就是這樣的,所以過後,我和明洋多了一個心眼,又向周圍鄰居了解了情況,其中一個人經過仔細回憶,想起來那天是他孫女的生日,他們一家出去吃飯回去時,曾碰到過謝三河。」

  「當時謝三河騎著自行車正往外面走,走的方向也是張春梅遇襲的方向。」

  幾個人又討論了半天,現在大家都感覺謝三河是頭號嫌疑。

  他們把目光看向宋星耀,摩拳擦掌,準備等著宋星耀的一聲令下,就去把謝三河抓捕歸案。

  「他的盜竊前科,最早是從哪一年開始的?」

  宋星耀放下了手中材料,問了一個看似毫無關聯的問題。

  「1988年7月份,因為偷了鄰居家地里晾曬的玉米,鄰居和他發生爭吵,後來鄰居報了警。」

  劉振威愣了一下後,翻看了材料後,詳細做了回答。

  「那他之後幾次被警察處理都是什麼時候?什麼原因呢?」

  「之後是92年偷了鄰村的幾隻雞,95年時偷了旁人的自行車,還有97年偷了一頭羊,住院前最後一次是98年偷了幾件衣服。」

  「十幾年時間,被處理了五次,每次偷盜的東西都不算貴重,所以處罰也都不嚴格,最長是坐了一年牢,有時候也就是批評教育。」

  宋星耀把這幾個時間點,一邊在白板上寫了出來,一邊說著自己的分析。

  「也就是說,他一直在偷,即使現在出院後,也是一直在偷,快二十年了,從來沒有升級過暴力犯罪,是吧?」

  「對,全是盜竊,沒有別的。」

  劉振威點了點頭。

  「那你們覺得,一個偷了二十來年的人,期間被處理了五次,每次處理後,還繼續偷,說明了什麼問題?」

  「說明他改不了,他是慣偷。」

  江明洋低頭想了想,然後說道。

  「也說明他很謹慎,知道規避風險,小偷小摸,即使被抓住,也不會有很嚴重的處罰。」

  宋星耀又在白板上寫了「謹慎」、「風險」。

  「像他這種小偷小摸二十來年了,沒有出現過一次刑事犯罪,都有一套自己的行為規則,就像我們以前遇到的那個『韓三』一樣,他們偷東西,講究悄無聲息,不驚動目標,得手後就撤。」

  「風險太高不下手,環境不安全也不下手,都是真正的老油子了。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在這個行當里活了那麼久。」

  宋星耀說完,轉身看向了劉振威他們三人。

  「你們再想想,張春梅案的犯罪分子是什麼樣的?深夜尾隨,長時間盯梢,背後襲擊,掐脖子。這些每一個行為動作,都是武力衝突,都是製造聲響。」

  辦公室幾人都安靜了,認真分析了起來。

  「這是兩種犯罪心理,完全相反的心理。」

  宋星耀的語氣平靜,但帶著一種讓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盜竊犯追求的是得手後全身而退,強姦殺人犯追求的是控制,是暴力,是毀滅。」

  「可是萬一是住院和在家臥床,他壓抑太久,突然爆發了呢?又或者是小偷小摸滿足不了自己的心理,想要追求更大的心裡刺激呢?」

  劉振威仿佛不甘心就這樣把他排除,繼續做著掙扎。

  「什麼時候都沒有絕對的事情,是有這種可能,但概率很低。」

  宋星耀沖他笑了笑,既是安慰,也像是對他敢於發出自己的觀點,對他行為的肯定。

  「犯罪心理學上有個概念,叫做『犯罪行為的穩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