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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追蹤(一)

  「宋哥,現在我看到骨折這兩個字,就想吐了。」

  「平時還沒有發現這麼多人有骨頭方面的病,路上看到的人也都是行動好好的,這冷不丁的才知道,原來骨科病的人這麼多,有些還這麼嚴重。」

  吳燕實在頂不住了,休息了一會,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發著牢騷。

  「那是有骨科病的人,要麼在醫院,要麼在家靜養呢,能出來的人都是正常的,或者病後恢復正常了。」

  宋星耀這會看著狀態略微好些,但這種不只是體力的信息篩選,還要開動大腦的分析,對他而言還是不如分析案情,思考案子輕鬆。

  這樣一份一份病歷分析,全是冰冷的醫學名詞,全是疼痛折磨的人,內心也是感覺為人的不易。

  第五天早上,宋星耀做了一下調整,他和吳燕出外跑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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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振威,明洋,今天開始,咱們工作內容換一下。你們兩個留在辦公室篩選病歷,我和吳燕出去跑跑醫院。」

  「你們這兩天在外面跑,也是辛苦,換換腦子。篩選雖然比較枯燥,但也是很鍛鍊人的。」

  劉振威和江明洋一聽,相互對視了一眼,也是如蒙大赦。

  「宋哥,你是不知道,這幾天跑醫院跑的我們也是夠了。在醫院醫務科都是公事公辦,特別是這種大量調閱病歷,他們也都比較謹慎,生怕內容流傳出去,對他們醫院造成不好影響了,所以是層層簽字,有些時候領導還不在,還要坐冷板凳等很長時間。」

  跑醫院的滋味,宋星耀和吳燕連著跑兩天也確實是嘗到了。

  跑了兩天就跑了三家醫院,因為醫院之間距離比較遠,路上就耗費了半天時間,再加上有些醫院謹慎,簽字的流程複雜。

  有一次,在一個康復醫院,遇到一個特別認真的醫務科主任,非要他把每一條篩選的標準都解釋清楚,生怕是拿著這些病人的情況做了壞事。宋星耀解釋了半天,主任才終於點頭,但他接下來的話,讓吳燕氣的夠嗆。

  「這樣吧,我讓我們科室的工作人員幫你們拉個表,三個工作日後你們再來拿。」

  也不說不辦,就是需要等幾天,只能說他們辦事認真,理都沒法說。

  出了門,吳燕都忍不住。

  「這他們能等,我們能等,但受害者不能等啊,兇手也不能等。」

  「張春梅和五年前案子並了,現在兇手繼續作案了,那他下一次作案時間肯定不會久了。」

  「說不定明天,說不定後天,越拖作案可能越大。」

  這也是宋星耀擔心的地方,其實在一開始他就有這方面的擔心,如果是同一個兇手所為,離下次案發確實不會太久了。

  但這事急也沒有很好的辦法,宋星耀雖然自己認為很大可能是同一個人,但僅憑作案時相同的一個動作就併案,確實太兒戲了。

  現在能讓他按併案結果追查,也是因為他前面幾個案件表現夠亮眼,夠優秀,許重大隊長相信他的直覺。

  但不能因為相信他,就把大量警用資源傾斜過來。

  經過十來天的篩選追蹤,最終宋星耀他們確定了符合條件的人員名單。

  「23人,這是我們這段時間努力的結果,他們都是99年下半年到2000年上半年,因嚴重骨折住院,住院時間都超過了三個月,年齡20到50的男性。」

  宋星耀拿著手裡登記好的人員信息,生病原因,住院時間,出院時間,家庭住址都一一登記在冊。

  」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這些人,我們要追蹤到人,是與不是兇手,都要有來源有出處,不能遺漏。

  接下來的追蹤排查,這就是一個體力活了。

  二十三人,分布在鄭新市的各個區,有的甚至現在都搬離本地。

  劉振威和江明洋再次出動,按登記的地址,一個人一個人的走訪。

  宋星耀和吳燕則負責電話聯繫,聯繫住址地的派出所,詢問每一個人的具體信息,在住址地的為人和社會活動怎麼樣,核實案發時間的行蹤。

  第一個目標,王某,四十來歲,是一個流動商販,他住院前經常開著小貨車,全市及其周邊縣區,跟著集會出攤擺攤,哪裡有廟會集會就去哪裡。

  後來發生了一次車禍,左腿粉碎性骨折,當時住院住了七個月,出院時醫生給的醫囑是需要臥床靜養兩三年,期間不能劇烈活動。

  他家住在城南一個老破舊小區,劉振威找到他家時,大白天的大門緊閉,叫門叫了好半天,他們一度懷疑是不是走錯門了。

  最後問了旁邊的路人,說王某沒事幾乎不出門,現在肯定在家呢,又過了很久,門才最終打開,開門的是他妻子。一聽說警察來訪,女人一臉的疑惑。

  「他犯什麼事了嗎?」

  「沒有沒有,我們只是核實一些情況,王師傅在家嗎?」

  「在,在,腿腳不好,去哪裡也沒有找到工作,一直在家呢。」

  劉振威跟著女人走到屋內時,看到王某還坐在輪椅上,左腿明顯看著有點萎縮,比右腿細了一圈。

  當他聽到警察核實最近兩年他的行蹤時,他很是茫然。

  「我都好幾年沒有怎麼出門了,幾乎每天在屋內,核實什麼呢?」

  他的妻子也在旁邊一邊抹著眼淚,一邊低聲附和著。

  「就他現在這樣的情況,就是出個門都擔心周圍鄰居的說三道四的,哪裡會有勇氣出門閒逛呢。」

  劉振威也看得出來他不具備作案條件,另外來的時候大白天的大門緊閉,符合她妻子的說法。

  應該也是身體遭受這樣大的變故,一時內心接受不了,所以不敢見人。

  劉振威和江明洋臨走的時候,又對他進行了安慰。

  「我們沒偷沒搶,一直憑自己體力賺錢,不丟人。」

  「都是吃五穀雜糧,誰還沒有一個病,一個災的,現在這樣的情況出現了,我們要樂觀面對,作為男人,繼續扛起照顧老婆孩子的重任。」

  「腿不好了,我們可以給工廠小區開個大門,防不了賊,可以起到眼睛的作用,哪怕給業主開個門呢,工資低點,也會有工作機會。」

  聽到他們兩人的安慰,這家人也是眼含熱淚,這大概是最近兩年聽到為數不多的安慰了,尤其還是來自警察的安慰。

  走出門後,江明洋也是搖頭苦笑,查案查到他們這樣也是不多見,還要學會做思想工作。

  他們又接連調查了好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