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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追蹤(三)

  「一個人如果二十年一直用盜竊來滿足他的犯罪衝動,那說明,在他的內心深處,盜竊是他最舒服和最習慣的方式。」

  「如果讓他突然從這樣一個舒適怪圈裡走出去,用暴力方式犯罪,那他肯定是經歷了什麼重大事件,有大的外因,誘發了這一行為的轉變。」

  宋星耀停頓了一下,喝了一口水,繼續為他們分析道。

  「你們注意到沒有?即使現在腿好了,還有人舉報他還在繼續盜竊,說明他這個行為沒有改變,他的犯罪手法沒有變化。」

  「最重要的一點,他摔斷腿,是因為偷東西的時候從牆頭上掉下來,這說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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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星耀從白板前,回到了座位上,一一看過幾個人的眼睛。

  「說明謝三河缺錢,他是一個靠盜竊生活。」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大家都沒有說話,宋星耀也沒有著急催促,他的幫助,只能是引導,讓他們自己想明白的事情,才是他們真正學到的知識。

  吳燕是最早跟著宋星耀的人,她也是最快反應過來的人。

  「前面當地派出所民警也曾說過,謝三河沒有正當工作,說明他的生活來源主要是盜竊。」

  「在有些地方,鄉里鄉親的,大家即使丟了東西,沒有證據的話,也都不會撕破臉。」

  「另外就是丟失的也都不是貴重東西,很多時候不值得去報警,所以謝三河這將近二十年才被抓住處理五次。」

  吳燕拿起了謝三河的病歷,指著其中的一段,繼續說道。

  「謝三河是從99年10月份住的院,他當時住院住了四個月,出院後一直在家裡面養著了,也就是說在家養了三年多,那這段時間他靠什麼生活呢?」

  「他腿沒有摔,生活大概也是只能維持,摔了腿主要又要花錢,即使有積蓄,也很快花完了吧?」

  「靠他媳婦養?也不現實,雖然沒有調查,但看他媳婦的筆錄,也不像能掙大錢養家的人。」

  「一個住院花光了積蓄,甚至外面借了外債的人,他腿好了之後,他首先會做什麼呢?他最焦慮的是什麼呢?」

  「首先肯定是排除『性』的,他肯定不會有心思花費那麼長時間尾隨追蹤一個女孩,他當下首要任務是搞到錢。他會重拾老本行,繼續偷,因為偷才是他的舒適區。」

  吳燕說完後,劉振威和江明洋低頭沉思起來,宋星耀則是含笑給吳燕遞了一杯水。

  「一個偷盜了二十年的人,就像吸菸吸了二十年的人一樣,他的欲望是固定的,沒有東西偷,或者偷不到東西,他會難受,他的手會癢,他會焦慮,但他絕不會去強姦,那不是他的賽道。」

  宋星耀又做了一個總結。

  劉振威沉默了好一會,才嘆了一口氣。

  「宋哥,你和燕姐這分析,我是服了。我前面只看到他『摔斷了腿』,還有『犯罪前科』,就激動了起來。」

  「我這開始也一度懷疑是謝三河呢,還是宋哥提示,我才反應過來。」

  吳燕這會也是有點不好意思,感覺愧對了平時宋星耀的指點。

  「激動是好事,說明你認真思考了。但破案畢竟關乎受害者和嫌疑人,我們要在內心多衡量幾下,多琢磨幾遍。」

  宋星耀滿臉帶笑,又提醒了幾句。

  「謝三河雖然作案可能性不大,但我們還是要按流程走,繼續對他採集DNA、指紋和腳印,進行比對。」

  雖然比對結果沒有出來,但大家內心默認把他排除了,還剩下最後一個人。

  最後這份病歷,是江明洋從一家康復醫院帶回來的。

  沈江平,四十一,99年因為一場車禍住院,是腳踝骨粉碎性骨折,並伴隨血管神經性損傷。當時住院做了手術,他住院一共待了半年左右,因為傷勢很嚴重,期間經歷幾次手術。

  出院小結上寫的是:需要臥床靜養,最少兩年以上。

  按他的時間線,99年11月住的院,當時住院半年,回家休養兩年,那就是最理想的情況是去年下半年能恢復正常的,也是比較符合作案時間線。

  吳燕翻了翻沈江平的病歷。

  「住院都住了6個月,比謝三河多了兩個月。」

  「這段時間我也惡補了這方面的知識,另外抽空還問了一下骨科這方面的專家。」

  「踝關節這種地方,恢復起來確實很慢。尤其是他這種還傷到了神經,走路都可能受到影響,更別說跑步了?」

  「問題不在這兒。」

  江明洋開口了,聲音中帶著一絲疑惑。

  「現在情況是他出院後,我們就聯繫不到這個人,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宋哥開始的時候不是說,所有的病人,都要確認到本人嗎?這幾天我們做了很多努力,一直查不到他的生活信息,這種情況應該怎麼辦?」

  宋星耀讓他把這幾天的調查情況,做一下詳細說明。

  江明洋打開筆記本,只見上面密密麻麻記錄了很多信息,都是最近一段時間的調查情況。

  「第一個,手機號。當時他在住院期間預留的手機號,我們打電話提示不存在,說明他的號碼是留的錯誤的。」

  「我們根據他的姓名,去幾個通信公司進行了調查,也沒有查到沈江平名字辦過電話卡。」

  「第二個,社保記錄。沈江平這個人名字,一直沒有交過社保。」

  「第三個,地址。通過他住院時登記的身份證信息看,他是住在龍江鎮下面的一個農村,我和振威去他們村進行了調查,他們鄰居反映,沈江平已經好多年沒有回過村了。」

  「他父母已經去世多年,他們家的老房子,現在也已經快塌了,不能住人了。」

  「第四個,銀行帳戶。他是出車禍住院的,醫院方給的情況是,沈江平付的醫院費用,也都是現金繳費,沒有用過銀行卡。」

  「我們又去了六大銀行以及本地銀行,都沒有查到開戶記錄。連張銀行卡都沒有,這就奇怪了,好像這人完全與社會脫節了一樣。」

  劉振威在旁邊無奈的搖頭苦笑,又補充了一句。

  「實在沒辦法了,我還和明洋去調查了火葬場和殯儀館,懷疑他是不是去世了,所以沒有任何社會活動信息,但也沒有查到信息。

  這確實是一件比較不可思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