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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走馬燈】還鑰匙很簡單

  鄭志華眯著眼睛看了半天,「這不是被害人的?」

  於洪昌說:「哦,那倒不是,這足跡應該是她的,大小很一致。但是這個足跡的形態不對。如果是上吊,曲馨純至少要有個踮腳掛繩子、夠繩子、打結的動作,那麼前腳掌的痕跡應該更重。可是你看這個足跡,周圍清晰,沒有任何扭轉、重疊的痕跡。而且曲馨純踩到椅子上,隨著動作腳上一定會有輕微的位移。這對足跡太完美了。」

  鄭志華在心裡模擬了一下於洪昌說的情況,「還真是。難道真的像小陳說的,是有人拿著曲馨純的腳印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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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洪昌說:「很有可能。反正自殺的人肯定不會留下這樣的痕跡。」

  鄭志華心裡發愁,這種推測性的結論,能說服家屬同意屍檢嗎。

  而陳果寧則站在那裡,眼睛在吊在半空中的繩套和椅子之間來回看。

  於洪昌看他這樣子,「咋了?」

  陳果寧說:「不對啊。如果這個椅子是這麼放的,足跡方向就不對了。」

  說完自己還比劃了兩下,「你們看,這個椅子是大頭朝上仰面躺在地上。那麼它原來的狀態應該就是現在這樣,可是這是側面對著窗戶的。椅面上的足跡卻和椅背垂直的。雖然人有時候用椅子可能是正放也可能是側放,但是人總要正對著窗戶掛繩子吧。但是按照這個足跡,她需要扭著身體去夠窗簾杆。這不合理。」

  鄭志華自己按照椅子上足跡的方向站好,發現自己現在果然是身體側對著窗戶的。

  「呃,誰也不可能用這麼彆扭的姿勢自殺。這說明有人在曲馨純死後布置現場?行,好歹這他殺的證據這回是實打實了。」

  陳果寧也覺得這個發現十分重要,因為謝曉林說的法醫學理論可能無法說服長輩,但是這個生活常識是誰也無法否認的。

  「這回能說服他們解剖的把握就大多了。」

  褚愛民在門口問:「你為啥這麼執著於解剖啊,很多案子其實不解剖也行的。尤其是這個,小謝已經作出判斷了,是頸椎脫位造成的死亡。」

  陳果寧看著曲馨純,「褚法醫,你看這房間,除了椅子和暖壺之外,其他地方並沒有廝打的痕跡。曲馨純一個成年女性,會這麼輕易地被人吊上去的?」

  鄭志華說:「你是懷疑她被下了藥?」

  陳果寧說:「也不是沒有可能啊。哎,不說這個了。咱們趕緊找曲馨純的鑰匙。」

  於洪昌把指紋取完,蹲在地上查看完曲馨純的拖鞋,又趴在地上朝床下看。

  「哎,那是什麼?」

  鄭志華趕緊也趴在地上看。

  「是鑰匙吧?跟小陳剛拿的那個一樣。」

  於洪昌趕緊起身去拿相機,把鑰匙的位置認認真真地拍下來以後,他才伸手從床底掏出了一枚用紅色布條串著的鑰匙。

  陳果寧一看那布條,就知道是宋淑嫻弄的。

  「快看看上面有沒有指紋?」

  於洪昌拿著指紋粉掃了掃,「沒有。指紋被擦掉了。看來,兇手應該就是用這個鑰匙鎖的門。」

  他說著拿著鑰匙走到門口試了一下。

  鑰匙插進鎖孔里,於洪昌輕輕轉了一圈,門鎖應聲開了。他又向相反方向轉了兩圈,只聽咔噠一聲,門鎖又反鎖關上了。

  「是這個屋的鑰匙。以這個鑰匙上的磨損情況來看,應該就是當時買鎖的時候配套的鑰匙,有年頭了。」

  陳果寧看著那把鑰匙,「兇手擦掉了指紋,那就說明他鎖了門又想辦法把鑰匙放回了屋裡。」

  鄭志華一聽是又把鑰匙放回了屋裡,立刻趴在地上看了起來。

  「既然是在床底下被發現的,沒準是從門縫扔進去的。」

  結果自己看了半天,卻很失望地站了起來。

  「縫太小了,進不去。哎,小陳,不過縫再小也是有個縫,會不會有人用你那些小說里寫的用魚線啥的從裡面拉出來然後反鎖。」

  陳果寧指著門說:「如果想要用線,因為力的方向在門下發生了改變,想要把裡面這個反鎖按鈕弄到位需要很大的力氣。這門邊目前沒有勒痕,應該不是這個手法。鄭隊,其實根本不用這麼複雜的手法。」

  鄭志華看著她,「你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陳果寧指著屋裡的床,「正所謂大道至簡。當時我們一群人是一起進來的,兇手只要趁他們不注意把鑰匙扔下就行。」

  於洪昌問:「那為啥專門扔床底下?」

  這個問題陳果寧目前倒是沒想到答案,「呃,可能是怕有我這種記性好的,發現鑰匙憑空從地上冒出來?」

  鄭志華心想也是,「這種殺人的事情,兇手總是生怕出紕漏,有的時候就想的比較多。」

  指紋全部提取完了,於洪昌把繩子剪斷放進了物證袋。

  「我這邊基本完事了。老褚你進來吧。」

  褚愛民進到屋裡,開始對曲馨純的屍體進行初步的檢查。

  他上手摸了摸曲馨純的頸部,「小謝的判斷還是很準確的,確實是頸椎脫位。」

  說完又開始檢查曲馨純的其他部位。

  陳果寧和於洪昌他們趁這個功夫,開始翻看屋裡的東西。

  曲馨純雖然是臨時來做客,但是因為住的時間長,零零碎碎的也搬過來不少東西。

  鄭志華看著衣櫃裡的衣服,「這是準備在這打持久戰啊,不是臨時來住嗎?這差不多把家當都搬來了啊。」

  陳果寧一看裡面竟然還有夏天的短袖,也覺得有點那啥。

  「她該不會是想著萬一真說不通,打算哪天直接收拾包袱私奔吧。」

  鄭志華低聲問:「私奔到甘省?戶口和糧食關係不結婚能轉嗎?」

  於洪昌說:「都什麼年月了,打零工也能活啊。」

  陳果寧想了想大小姐脾氣的曲馨純,「打零工應該不至於。家裡一看生米做成熟飯了,估計就答應了。不過對女孩來說,這可是一場壓上所有的豪賭啊。小純應該還在猶豫吧。」

  鄭志華家裡沒有閨女,對這些事情沒有那麼深的感悟。他溜達到寫字桌前,擺弄著那盞燈籠。

  「這個做的還挺精緻的。」

  陳果寧看了一眼燈籠上的圖案,發現不是傳統的什麼花鳥圖案或者民間傳說,而是一組連環畫。

  她上前把燈籠拿起來,「這畫的是兩人的戀愛故事?」

  於洪昌也湊過來看,「呵,穿著校服戀愛,這不是早戀嗎?」

  陳果寧指著燈籠,「這應該是小謝給她做的,畫的是她和石偉宏從校園到現在的戀愛過程。沒想到他這畫畫的手藝比我想的還好,估計從小就是黑板報的種子選手。」

  她掂了掂燈籠,「怎麼感覺比普通的要重啊。」

  鄭志華接過來看了看,「吆,還是個走馬燈呢。」

  他說著在燈籠上找了找,只看到裡面有一個燈泡,卻沒有傳統走馬燈的蠟燭。

  一旁的於洪昌這時候已經看明白了,「這是用電池的,比傳統的安全多了。這不是開關嗎?」

  他伸手把開關打開,就看到上面的六幅畫隨即旋轉起來。

  「咦,光轉啊,這燈泡也不亮啊。」

  鄭志華覺得那沒燈算什麼燈籠。

  於洪昌把燈籠又拿過去看了看,指著上面的一塊黑色膠布說:「這塊鬆了,所以燈沒連上。小謝這孩子挺仔細的啊,怎麼這活乾的這麼糙。」

  陳果寧看著燈上旋轉的畫面,想想如今已經香消玉殞的曲馨純,不由得心裡一陣酸楚。

  褚愛民檢查了半天,轉頭一看這幾個人竟然在那研究燈籠。

  「都別玩了,趕緊過來。我這有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