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曉林指著菜刀說:「先把完整的菜刀拍一下。我打算把它從這個把手這裡拆下來。這種老式菜刀,把手是木質的。如果用的時間久了,刀和把手連接的地方就會有縫隙。平時用的時候,水漬和血液會順著縫隙滲進去,無論怎麼清洗也無法完全清洗乾淨。」
於洪昌聽完他的理由,認真地把菜刀正反都拍了照。然後站在一旁跟陳果寧一起看著謝曉林先把把手上用來固定的鐵圈給拆了,又用力地把菜刀的把手給扥了下來。
陳果寧看著把手裡的那個洞,「下一步呢?」
謝曉林從自己的包里找出棉簽,先在洞裡進行了取樣,然後又找出了一瓶試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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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果寧說:「噴魯米諾?」
謝曉林搖頭,「這是微量血跡,不用魯米諾,咱們用聯苯胺。」
隨著聯苯胺滴到棉簽上,一抹藍色很快就出現了。
「確實有血跡。」
於洪昌指著那個棉簽說:「有血很正常,畢竟是菜刀嘛。現在要確定的是不是人血。」
謝曉林說:「也有辦法。褚法醫特意讓我帶了抗人血紅蛋白來了,用那個就可以檢測是不是人血了。」
陳果寧聽謝曉林說完,有點不解地問:「那一開始用它檢測不就完了嗎?」
於洪昌笑著說:「你可是財大氣粗啊。那玩意可貴了。萬一上面沒有血,豈不是浪費了。行了,你們弄吧,我接著去屋裡找。」
幾分鐘後,陳果寧朝於洪昌喊道:「於科長,是人血!」
於洪昌正在趴在地上看牆角呢,聽到確定是人血了,也沒在意。
「菜刀上就算有人血也正常。你們還是趕緊去查三輪車。查完進來幫忙,咱們找找牆面、頂棚這些衛生死角看看有沒有殘留的血跡。」
陳果寧拉著謝曉林到院子裡,指著那輛三輪車說:「現在有個問題,這個車平時杜金環是用來裝魚的。估計還是要浪費你的那什麼蛋白檢測是不是人血了。」
謝曉林蹲下來仔細看著那輛三輪車。
「從碼頭新上來的魚都沒有經過處理,一般不會留下什麼血跡。這三輪車兩側擋板和底板是焊接在一起的,應該有縫隙。如果拉了屍體,沒準會有滲透進去的血跡。我去找人借錘子和螺絲刀,把這個擋板卸下來。」
於洪昌蹲在炕上看著他們,「卸人家車啊。要萬一不是他怎麼辦?」
陳果寧說:「找人再給他焊上不完了。實在不行讓局裡給人賠。干工作畏首畏尾的,那什麼事也幹不成。小謝,你在這看著,我去借。」
說完就出門找剛剛的大娘借工具去了。
不大會的功夫,她就拿著錘子、鑿子、螺絲刀、扳手等一堆東西回來了。
於洪昌透過窗戶都看樂了。
「工具還挺全。」
謝曉林接過那堆工具,拿起錘子和鑿子,開始鑿車幫和底板接縫處的焊點。
好在這個杜金環買的三輪車也是小廠子生產的,本身也就三個焊點,很快就被謝曉林給拆開了。
隨著車幫被拿下來,陳果寧肉眼都看了到縫隙處黑色的血污。
「得,看來是不用賠車了。」
謝曉林把已經變成片狀的血污收集到物證袋裡,然後挑出一點在試管里融化,開始檢測血型。
「是O型血和AB型的混合血跡。和咱們在河裡找到的棉鞋和人頭的血型一致!」
就連一貫沉穩的謝曉林的聲音里都透著一股興奮。
陳果寧就更不用說了,她跑到窗邊對於洪昌說:「於科長,血型對上了!之前是誰說的,咱們這邊AB型的人很少的。世界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於洪昌正拿著指紋刷在炕柜上刷指紋呢,看血型對上了,心裡也更有底氣了。
「讓小謝先取證,你進來幫我找找血跡。」
陳果寧連忙穿上鞋套跟著進屋,「從哪開始?」
於洪昌遞給她一個手電筒,「從頂棚開始看。如果是持刀殺人的話,可能有血跡會噴濺到頂棚上。」
陳果寧接過手電筒仰著脖子看了起來,「得虧這個杜金環不大在家做飯,這個頂棚還不是太髒。不過這種經緯線編織的塑料吊頂現在真是流行,我看村里基本上都是用的這個。」
於洪昌把柜子里外的指紋都提取了一遍,「還不是因為又好看又便宜嘛。這個柜子上我提取到了幾個完整的指紋,你們有可以比對的素材嗎?」
陳果寧說:「於塗之前是機械廠的,填寫材料或者領工資肯定沒少蓋手印。再一個他們走了以後,家裡就沒人進去過,到時候去找找就行了。」
於洪昌點點頭,下了炕蹲在地上開始查看柜子下方和牆圍。
突然陳果寧抬手指著頂棚上對應著炕沿的地方說:「哎,於科長,你看那是不是血跡!」
於洪昌扶著牆站起來,順著她的手仔細看了看,果然在頂棚上看到了幾個褐色的污點。
「如果說菜刀里有人血,還能解釋成不小心劃破了手。那這頂棚上的血,可就不好解釋了啊。」
陳果寧躍躍欲試地說:「我去拿試劑!」
於洪昌說:「都上頂棚了,還能是在屋裡殺雞啊,指定是人血啊。我先把這個拍下來。他們家用的是這種塑料布編的吊頂,倒是給咱們省事了。你去看看小謝弄完了嗎。他個高,一會讓他踩著凳子把這一塊剪下來帶回去就行。」
陳果寧又興沖沖的跑到院子裡,蹲在一旁看謝曉林取證。
謝曉林已經聽到了於洪昌的話。
「不急,先把這邊的工作做完。不然回頭就不知道干到哪裡了。」
陳果寧耐心的等了一會,謝曉林還真是一直把三輪車縫隙里的樣本全部取完,才起身跟著陳果寧進了屋。
趁著他剪頂棚上塑料布的功夫,於洪昌站在炕前開始比劃。
陳果寧給謝曉林扶著凳子,看他跟跳大神一樣在那揮舞手臂,好奇的問:「於科長,你幹嘛呢?」
於洪昌自己鼓搗了一會,突然指著一塊地面說:「頂棚的上血跡不多,應該不是動脈血噴濺上去的。我看著更像是兇手在揮動兇器的時候不小心留下的。如果是這樣,那麼當時兇手應該就是站在這個位置。那被害人應該是那個位置。」
陳果寧從炕上跳下去,「就那裡嗎?那我去拿鐵杴,現在就挖。底下肯定有滲進去的血!」
於洪昌還沒反應過來,陳果寧就已經跑出去了。
他扶著謝曉林從凳子上下來,有些無奈的說:「咱們小陳啊,哪都好,就是風風火火的沒耐性,真是個孩子脾氣。這將來可得找一個有耐心能哄著她慣著她的對象。」
謝曉林把剪下來的塑料吊頂放進物證袋裡,低聲說了一句。
「我有耐心。」
「嘿!」
於洪昌剛想笑話他,就看陳果寧已經把鐵杴拿進來了。
「挖這嗎?」
於洪昌趕緊把她手裡的鐵杴搶了過來,「祖宗啊,你也太著急了。這不得先把磚掀起來了啊。」
陳果寧哦了一聲,蹲下去就要摳磚頭。
謝曉林把她拉住了,「你別動手了,到時候再把指甲劈了。於科長,你腰不好,也別幹了。我來就行。」
於洪昌叉著腰站在一旁,「哎呦,真是貼心啊。哥哥謝謝你啊。」
謝曉林覺得有點尷尬,趕緊岔開了話題。
「於科長,你說如果人死在這裡,那這紅磚可是擦不乾淨,要想不被看出來那只能換一塊。但是為什麼這屋裡的磚新舊程度還挺一致的呢?難道是這個杜金環把屋裡的磚全換了?這些磚也得不少錢呢。」
於洪昌說:「和挨槍子比,換幾塊磚那都是小事。」
陳果寧覺得不對,「可是這個杜金環是個挺摳門的人呢。那殺過人的菜刀崩了都留著用,這磚他捨得全換了?」
還沒等於洪昌說話呢,隨著謝曉林把第一塊磚掀起來,這問題竟然意外地有了答案。
「呃,這個杜金環也不至於摳成這樣吧!」
陳果寧不禁感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