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那被掀起來的地磚的背面,赫然印著一團黑色的痕跡。
於洪昌把磚頭拿起來聞了聞,「確實是血液腐敗的味道。也就是這個村有魚粉廠空氣污染嚴重,不然這事早就被人發現了。」
謝曉林趕緊把附近的磚也都翻了過來,「這個杜金環,竟然真的沒有換磚,而是把磚翻了個面。怪不得新舊程度這麼一致!不過他重新鋪的時候把沾了血的磚打亂了,屋裡地方太小了,要不咱們搬到院子裡拼起來?」
陳果寧點點頭,和於洪昌一起往外搬磚。
三個人一個負責摳磚頭,兩個負責搬,屋裡的磚很快就被全部搬到了院子裡。
他們一起把磚頭跟拼圖一樣慢慢的拼好,很快一大片血跡就出現在了三人的面前。
陳果寧比劃了一下,「這些應該都是西屋炕前的磚頭。照這麼看,這場兇殺應該是發生在西屋。東屋和廚房都只有一點滴落的血跡。」
於洪昌感覺有些難以置信,「這個杜金環是什麼人啊,膽子也太大了吧。都不說兩個人死在他家裡,就說這麼一大片血被他踩在腳底下,他竟然能睡得著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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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曉林說:「之前我們上課的時候老師就說過,這世界上每個人對死亡的感受都是不一樣的。沒準這個杜金環就是書上寫的反社會人格呢,這種人根本不在意這些的。小陳,有這些證據,應該足夠下拘留證了吧。」
陳果寧看著那一大片血說:「不光拘留證,估計法官看了都能直接判他死刑了。我去找孫隊,都不用把人往局裡帶了,直接送看守所吧。」
她剛要轉身,又像是想起了什麼。
「於科長,你帶著小謝在屋裡再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夏欣欣的金項鍊和金戒指。殺人,總得圖點什麼吧。」
於洪昌點點頭,帶著謝曉林接著去屋裡找證據。
手上戴著手銬坐在村委會辦公室的杜金環,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看熱鬧的人群,恨不得把頭低到自己的褲襠里。
「我真的沒殺人。」
孫英武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報紙,「殺沒殺人你說了不算,證據說了算。」
遲永超正在村委會的爐子上烤火,聽他還是不認帳忍不住勸他。
「我勸你,你還不如認罪了呢。好歹能少遭點罪。」
杜金環一臉驚恐地問:「遭什麼罪?你們要幹什麼!」
穆松林趕緊說:「別喊啊。我能幹什麼,現在不讓打人了。你呀把心放肚子裡等著判死刑就行。」
「死刑!」
杜金環嚇得都要尿褲子了。
幾個人正說著呢,杜金華的父母和親戚們聽到消息來了。一群人把村委會的大門團團圍住,吵著要孫英武放人。
孫英武一看這架勢,心裡有些後悔沒有直接把人帶回局裡了。
得虧有杜志良幫忙,這幫人才沒有衝進村委會把杜金環給劫走。
陳果寧趕到的時候,孫英武正和杜金環他媽掰扯呢。
「這位大姐,你兒子現在是犯罪嫌疑人,放人是不可能的!」
杜金環他媽怒罵道:「我兒子最老實了,從來不干犯法的事情!」
陳果寧看她手指頭都要戳到孫英武的臉上了,趕緊分開人群走了進去。
「這位大姐,你是杜金環的母親?」
「是,怎麼了!你們公安就能隨便冤枉人了!」
杜金環他媽叉著腰衝著陳果寧就來了。
陳果寧抬手擦了擦自己臉上的口水,「大姐,那你這幾個月去過杜金環家嗎?」
杜金環他媽不知道她問這個幹什麼。「去過啊,怎麼了!我前幾天剛去給我兒子拆洗被褥呢!」
「哦,那你進屋的時候沒覺得屋裡陰森森的嗎?畢竟可是有兩個人死在西屋呢。沒準你洗衣服的時候,他們就站在西屋的窗前看著你呢。」
這個時候天色已經漸漸黑了,陳果寧的聲音低沉且帶著一絲飄忽,聽得杜金環他媽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你,你胡說什麼!我兒子說了他沒殺人!」
陳果寧哼了一聲,「你們啊天天在這裡呆著,鼻子都被魚粉廠的味道搞瞎了。行了,趕緊都回去吧。我們已經確定杜金環家的西屋就是第一案發現場。沒想到吧,你之前踩過的地磚下面,滿滿的都是他們兩個人的血呢。難道你最近沒覺得後脖子發涼?在那房子裡,沒有時不時的感覺一陣涼風從褲腿里竄上去?這就是人家兩個在跟你說話呢。畢竟養不教父之過,兒子殺人你們做父母的也有責任!」
杜金環的父母被她那雙大眼睛盯著,竟然真的感覺到自己的後脖頸子傳來一陣陣涼風。
兩人之前那高漲的鬥志立刻就煙消雲散了。
村里人聽陳果寧說杜金環的家是案發現場,都一窩蜂的都跑去他家門口看熱鬧去了。
只剩下杜金環幾個父母和幾個親戚還留在這裡。
陳果寧接著勸他們,「再說從抓人到判刑還有一段日子了。沒準查到最後不是他呢。但是你們聚眾阻礙我們執法,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妨害公務,也是要判刑的。判了刑,你們的孩子可就不能當兵了。到時候可沒有後悔藥可吃!」
杜金環的親戚們被陳果寧給鎮住了,現場頓時安靜了下來。
孫英武一揮手,「行了,都散了吧。再鬧真的抓人了!」
說完他又看著遲永超他們,「遲子,大林子,把人帶上咱們回去!小陳,你在這等他們取完證,跟小謝的車回去。」
陳果寧點點頭,幫著把已經被嚇傻了的杜金環塞進了車裡,目送他們離開了。
杜志良問:「小陳,還有啥需要我幫忙的嗎?」
陳果寧想著那堆磚,「還真有個事要麻煩您。咱們先回現場。」
杜金環的父母和親戚雖然不敢攔了,但是也沒徹底死心。一群人跟著他們一起回了杜金環家。
此刻他家門口裡三層外三層的都是人,村民們指著院子裡的紅磚臉上的表情既興奮又害怕。
陳果寧嘆了口氣,這愛看熱鬧的毛病真是改不了了。
分開人群進屋,她問於洪昌:「找到項鍊了嗎?」
於洪昌搖頭,「沒有。屋裡都找遍了,沒有。看來這個贓物的去向就指著口供了。老孫他們走了嗎?」
陳果寧點頭,「走了。咱們把這邊弄完還要多久?」
於洪昌說:「有小謝幫忙,屋裡的指紋都弄得差不多了。我們剛找到了剪刀、鐮刀這些,雖然沒有發現血跡,但也說不好是不是兇器,也都一起帶回去。地面下的血跡我們也挖了,因為夯過土,所以滲的不深。從血量來看,似乎只是一個人的。這是個疑點,你記得提審的時候問一問。目前的問題就是這個磚頭不好搬。」
陳果寧看著院子外的一堆磚,「這個好說,我讓杜書記幫忙找塊塑料布了。」
於洪昌笑著說:「哎呀,我們小陳還是聰明。那咱們開始收拾吧。」
他們在這邊整理物證收拾現場,坐在回公安局的車上的杜金環整個人都被嚇傻了。
他失神的看著窗外,抬手擦了擦自己頭上的冷汗,嘴裡喃喃的說著。
「你們那個女公安說的是真的嗎?他們真的是在我家被殺的?」
孫英武透過後視鏡看著他,心裡你還真能演,這架勢跟自己真的第一次知道自己家裡死了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