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剛才還被檀香熏得蔫蔫的紀魯昌立刻就精神了。作為一個中年男人,最是聽不得要走下坡路之類的說法。
「是紀某有眼不識泰山,請大師幫我指點迷津。」
誰知道柳大師卻搖了搖頭,「恕柳某愛莫能助。」
曲若非以為他是故作矜持為了要錢,趕緊說:「大師,多少錢您說個數。」
柳大師目光悲憫的看著他們,「這不是錢的問題。據老夫剛剛推演,你近期將有一大劫,生死面前其他事情都已無足輕重。」
紀魯昌被他的眼神看的發毛,「大師,什麼劫?什麼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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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大師拿起的八字給他看,「紀老闆,你這八字中日主過旺,而對日主有益的用神卻極度薄弱,且財星沒有官星保護還遭嚴重衝剋。這種命局能量失衡,若行運不順,要麼破財,要麼身體受重創,要是沒有可擋災的運勢支撐,很可能在中青年時期就遭遇不測,難以活過三十六歲。」
紀魯昌還沒說什麼,曲若非已經急了。
「三十六歲?可是大師,我們家老紀就要過三十七歲生日了。照你這意思,豈不是,豈不是沒剩幾天了?有沒辦法破解?」
紀魯昌到底是在社會上混了一陣,有一點經驗。他知道算命的既然能說出來自己命不久矣,不管是真是假,下面這個柳大師就該說破劫的事情了。
卻沒想到柳大師嘆了口氣,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紅包遞給紀魯昌。
「紀老闆的問題我解決不了,酬金完璧歸趙。」
他這一下直接把等著對方報價的紀魯昌給搞懵了。
「大師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們從永成大老遠過來,就是衝著您來的。這錢趕緊收好,就說我這事怎麼化解吧,多少錢都行。」
柳大師搖搖頭,「七殺、傷官、梟印、劫財同時聚集在命局中,不管它們是否為喜用,一旦行運不順,就容易災禍不斷。而紀老闆的十年大運剛好走完。老夫也無法逆天而行。」
曲若非一看人家這都要退錢了,估摸著自己的老公這回是真的要玩完,急的眼淚都下來了。
「大師,求求你,求求你救救老紀啊!多少錢我都肯出。實在不行,我願意把我的所有壽命都借給老紀!只要他能活下來,我怎麼樣都沒關係!」
紀魯昌一聽大受感動,「非非,你別這麼說。是我不好,要把你扔半路上了。」
柳大師看著眼前抱頭痛哭的夫妻兩個,竟然真的被他們搞得感動了。
只見他坐在那裡捏了一個訣沉思了半晌,終於開口了。
「要說破解都是也有一個辦法。只是能不能行就看天命了。」
紀魯昌擦了一把眼淚,「您說。」
柳大師朝自己的女弟子使了個眼色,對方去裡屋抱了一尊關公像出來。
「這尊關公像是在我們嵛山的煙霞洞供奉過的,享受過天地靈氣。你請回家去擺在屋裡大廳右邊的青龍位,面朝大門,可保你不受血光之災。但是這關公不僅價格不菲,也只能保你無血光之災。其他的,可就只能看天命了。」
紀魯昌心想老子身體好好的,除了被人砍死一時半會還真想不出什麼別的災禍。
他立刻點頭如搗蒜,「好好好,多少錢我都請。」
柳大師朝他比劃了一個一字,「一萬。」
陳果寧雖然早就知道那尊關公像花了一萬元,但是從當事人嘴裡聽到還是格外的震撼。
「貴是貴了點,效果如何?」
而馬繼業問的則是,「啥是亢龍有悔?」
陳果寧說:「「亢龍有悔」出自《周易》,具體是哪一卦我也不知道。反正核心意思就是物極必反、盛極而衰。」
紀魯昌看她竟然連這個都知道,乾脆點起一根煙接著說了起來。
「別的不提,至少胃口好了不少,睡眠也好多了。這人到中年能吃能睡,已經很不錯了。」
看來柳大師確實有門道啊,這不是挺好的。
陳果寧覺得自己不懂了,「那您找我是?」
紀魯昌把抽了一半煙在菸灰缸里碾滅。
「寧寧,我紀魯昌從一無所有混到現在,你覺得我是個傻子嗎?」
陳果寧聽他這麼說,突然笑了。
紀魯昌看著她的眼睛,用手在虛空中點了點,也無聲的笑了。
「你呀,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陳果寧也沒否認,「我知道咱們什麼易經啊啥的,有時候算東西也是準的。但是這種東西都有一定的概率,加上師父的那模稜兩可的話術,形成了一種心理暗示,讓大家把自己的情況往裡套,所以看著准。但是這個柳大師就過於誇張了,有這本事那幹嘛還待在咱們這個小的地方啊,要我看國師也未必當不得呢。」
馬繼業在一旁驚訝的說:「啥?你這意思那柳大師是個騙子?」
陳果寧點頭,「不然呢。能算出紀老闆生活不順,這很正常。畢竟順的人誰去算命啊。算出無子也勉強吧,可能是從他們夫妻的精神狀態看出來。但是這個柳大師能精準的算出來紀老闆只剩兩個多周的壽命且活不過三十六歲,這就過了。我想紀老闆也是覺得他這裡露出了馬腳了吧?」
紀魯昌嘆了口氣,「一開始那貨確實也是把我給唬住了。回來以後,我按他的要求把關公像什麼的都擺好,也確實消停了兩天。但是我心裡就是覺得這事哪裡不大對。有一天非非突然對我說,她打聽了其他去過柳大師那裡的人,竟然發現其他人也遇到了我們之前見過的老頭那個從屋裡出來!一次一百塊錢,可真不是小數,那個老頭有多少事值得天天去看。」
馬繼業明白了,「那個老頭是托?」
「應該就是了。經過這事,我就長了心眼。於是打電話讓我在外地的朋友幫我另外找了好幾個大師。人家那也都是當地有名的人物,看了我的八字以後,都說並沒有看出什麼活不過三十六的事情。」
紀魯昌把前因後果說完,馬繼業一下子就火了。
「原來他故意說的那麼嚴重,就是為了給他的關公像抬價啊!這傢伙,掉眼錢里了。紀大哥,你沒找人收拾他?」
陳果寧一聽這話,立刻踩了馬繼業一腳。
「胡說是什麼呢!對方詐騙該報案報案,別動不動就收拾誰。」
馬繼業哦了一聲,轉頭又去看紀魯昌。
「報案吧!登縣公安咱們也有人!」
紀魯昌搖搖頭,「我原本是打算找人去把錢要回來就算了,畢竟都是討生活混口飯吃。誰知道柳大師一看我的人去了就知道露餡了,麻溜的退錢了。我的人還問他為什麼算的這麼准,你們猜他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