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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兔耳朵】引魂兔

  案子結了,兇手抓到了。黃局長出面說情,穆松林被記了大過。

  經過這件事,他的腦子似乎是清楚了一些,整個人都沉靜了下來。

  這天他們幾個人正在加班寫整改材料,陳大壯和伯秀兒又開著拖拉機來給他們送肉了。

  孫英武下樓感謝了半天,把他們送走以後對遲永超說:「遲子,我剛看法醫室還亮著燈,你去看看誰在。也一起叫過來吃肉。」

  辦公室里的穆松林把爐火捅旺,又往裡加了煤,臉上的表情十分的不好意思。

  「都是因為我,連累你們也得跟著寫整改材料。小陳最冤枉了,出於澤的案子的時候,你都壓根不在。」

  陳果寧從筐里把陳大壯醃好的肉挨個拿出來,滿不在乎的說:「那後來查了半天自殺結案的事,我總有責任吧。你就別操這心了,冤枉不了我。看,我爸還帶了啤酒。這領導都下班了,咱們喝點算是你給洗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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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英武手裡拿著篦子,踢了穆松林一腳。

  「你看你,白比人家大那幾歲,還不如個小姑娘!對了,劉靜那邊怎麼說?」

  穆松林把煤爐的蓋子放到地上,又幫著孫英武把篦子放到燒的旺旺的爐子上。

  「我那天去她家道歉,被她和他哥打了一頓。說來也是得虧小陳讓她去檢查了,大夫說她那個甲亢已經嚴重影響到血壓了,再不治心臟都該跟著出毛病了。如今聽我大舅哥說她吃了藥,雖然因為我那事還是天天沉著臉,但好歹每天也不大發脾氣了。我們的事慢慢來吧,總是我有錯在先。」

  「那就好。咱們公安的家屬都不容易。」

  孫英武說完,就看遲永超帶著褚愛民和謝曉林進了門。

  「隊長,褚法醫和小謝今天加班整理考核材料呢。這回可是趕上了。」

  陳果寧看了一眼筐子裡的肉,「得虧我爸送得多,不然褚法醫來了估計都不夠吃。那,人到齊了,那就開烤!」

  褚愛民拍著自己的肚子,「哼,這倒是。老於跟我說你們家的肉可好吃了呢。我今天一定得多吃點。」

  她先把五花肉倒在篦子上烤著順便潤潤鍋,剩下的人一人抱著一個飯盆,在一旁眼巴巴的等著。

  盧火旺,眾人很快就已經吃了兩輪,加上喝了點酒,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孫英武站起來鬆了松自己的褲腰帶,「這麼吃有點干吧,我看著月黑風高夜深人靜的,不如咱們講鬼故事吧!」

  遲永超立刻舉手說:「我同意!褚法醫,我們這些人也就知道那麼幾個老段子。今天正好你在,要不給我們講講你年輕時在登縣干法醫的時候,有沒有什麼詭異恐怖的故事?」

  陳果寧跟著補充說:「必須是恐怖的,越嚇人越好!不許講什麼紅手繩啊號碼牌之類的啊!都聽膩了!」

  一聽說不讓講經典的紅手繩,這可把褚愛民給難住了。

  他抱著自己的碗想了想,「你別說,還真有一個!趁這個功夫你們幫我琢磨琢磨,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他要開始講了,孫英武幾個人立刻坐直了身體等著聽。

  「那應該是一九七九年的事情了。說起來七四年的時候我剛從醫學院畢業,正好趕上登縣公安招人。我這人吧不大愛跟人打交道,也不想天天在醫院熬著,就去了公安局。後來接受了大半年的培訓當上了法醫。那個時候缺人啊,我這很快就獨當一面了。」

  一九七九年的十一月,天氣已經漸漸轉涼。又到了王西民最喜歡的季節。

  他住在登縣翟庫鎮大王莊村,村子旁邊就是嵛山山脈的一個挺大的分支。

  到這個月份,地里的活也忙活的差不多了,山上的野雞和兔子也肥了起來。

  他每天閒著沒事就帶著狗在山上到處跑,隔三差五就能抓一隻兔子或者野雞回來打牙祭。

  這天他跟往常一樣,早上吃完飯把家裡的活幹完就帶著狗和乾糧上了山。

  但是今天卻不大順利。

  他的狗先是追丟了一隻野雞,他自己又被別人下的兔子扣給絆了一跤,摔得他在地上臉都磕破了。

  「你大爺!」

  王西民也就剛二十出頭,正是個暴脾氣的年紀。火氣一上頭,乾脆也不抓野雞了,領著他家妞妞專心致志的在山上找兔子扣,挨個都給人家拆了。

  俗話說,人在幹壞事的時候是不會覺得累的。

  他這一拆就一直折騰到天色暗下來,再不下山可就容易出危險了,他這才帶著妞妞準備往山下走。

  誰知道剛走了幾步,就到前面突然出現了一隻大灰兔子。

  這時候天開始黑了,這隻兔子被他的手電筒的光圈罩住,絲毫沒有害怕的樣子,就那麼堂而皇之站在山上被人踩出來的小路上,似乎是在挑釁他。

  妞妞是一隻細犬,攆兔子那簡直就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一看這麼大一隻兔子,那小狗腦子立刻啥也顧不得了,撒開四條腿就追了過去。

  王西民還沒反應過來,妞妞和兔子就已經跑遠了。

  他也只得趕緊追了過去。

  就這麼跑著跑著,竟然一人一狗一兔竟然跑到了一個山坳里。

  這裡距離村子已經遠了,裡面全是荒草和雜樹,月光穿過樹梢星星點點的照在地上。

  樹影隨風晃動,荒草里還時不時傳來一陣陣奇怪的聲音。

  王西民有點害怕了,「嘶,不對!不對啊!這該不是野兔引魂吧!」

  「等會!」

  遲永超打斷了褚愛民的講述。

  「啥是野兔引魂?」

  褚愛民被打斷了思路,「你怎麼這都沒聽過啊,就是之前有人上山採藥,遇上一隻走走停停的野兔。這個人原本是想跟著去的,後來卻隱隱約約的看到兔子旁像是有人用繩子牽著它。這人覺得不對勁就不敢再跟了,結果同村的另一個人不捨得兔子,硬要追這隻野兔。後來這個人就失蹤了,等被找到的時候已經死的透透的了。」

  陳果寧一邊忙活著烤肉一邊問:「難道這個王西民就是這個案子的死者?」

  褚愛民搖頭,「那倒不是。你們聽我接著說啊。」

  當時王西民站在山裡面,聽著風聲越想越害怕,就想叫著妞妞趕緊回家。

  「妞妞!妞妞!別追了!」

  誰知道平時特別聽話,一叫就回來的妞妞卻死活不肯回來,只見她那矯健的白色身影,追著那隻兔子已經跑沒影了。

  一眨眼的功夫,在那個漆黑寒冷的冬夜裡,王西民的身邊就只剩周圍的呼嘯著的北風了。

  「妞妞!」

  他被這個變故嚇得兩腿打顫,本打算乾脆把妞妞扔山上自己跑了吧,但是到底是捨不得她。

  「妞妞!快到爸爸這來!快回來啊!咱們回家了,爸爸給你燉大骨頭吃啊!」

  喊著喊著,那聲音里就帶上了哀求。

  誰知道他喊了半天,並沒有把妞妞叫回來,耳邊卻傳來了一個男人的低語。

  「好痛啊,救救我。救救我。」

  「救救我,救救我。」

  「救救我。」

  隨著褚愛民的講述,這句話不停的在一中隊的辦公室里低低的響了起來。

  孫英武伸手夾了一筷子肉放進嘴裡,「行了老褚,說一遍就得了,老重複你不覺得累啊?」

  「我沒重複啊?不是你們在學我嗎?」

  誰知道褚愛民把臉從飯碗裡抬起來,很驚訝的看著孫英武。

  遲永超看褚愛民滿嘴的肉,聽著屋裡還在不停傳來的呼救聲,感覺自己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啊!!!那是誰在喊救命?難道真有鬼?」

  陳果寧手裡的筷子都差點掉了。

  還好孫英武當過兵,比他們鎮定一些,忍著心慌把在場的人看了一圈。

  突然他用手指著謝曉林說:「小謝!你幹嘛呢!把頭抬起來!」

  眾人把目光投向了謝曉林,只見他的腦袋正以一個怪異的角度垂著。

  大家再認真一聽,果然那聲音是從他那裡發出來的。

  陳果寧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舒了一口氣,然後用胳膊輕輕推了他一下。

  「行了,別裝神弄鬼的了,孫隊都發現你了。」

  誰知道那聲音卻沒有停。

  「救救我,救救我。」

  謝曉林一邊說著一邊緩緩的把頭抬了起來。

  屋裡昏黃的燈光下,一張七竅流血的臉猛地出現在大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