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秦問了半天，沒問出什麼有效信息，反而這一群老頭老婆婆更像是在跟他八卦聊天。。
沈治遇就站在旁邊，一言不發，安靜地聽著周秦跟老人對話，用著他不怎麼能聽懂的鄉音。
柳樹垂下的綠絲絛隨風而起，飄動飛揚，碎光浮在綠色的柳葉上。
有一枝柳條，飄在了青年面前，如情人的手，溫柔地拂過了他的臉頰，帶著草木獨有的氣息。
沈治遇垂下眼睫，伸出蔥白的手指，夾起其中一片柳葉，輕輕摘了下來，似是回應。
風又止，柳條依依不捨地從青年面前離去，回到了原來的位置，直直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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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此刻周秦臉上的表情。
似乎在跟老人剛才的一番交談中，並沒有聽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沈治遇放開指間那片柳葉，任它飛落在地，淡淡地想。
這邊的周秦在聽完老人們七嘴八舌的回答，也罕見地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又問：
「那你們最近在村里，有沒有見過什麼鬼鬼祟祟生面孔的人來過？」
鬼鬼祟祟的生面孔？
幾個老人搖搖頭：
「不知道」「俺這村兒地方這麼偏，除了過會、走親戚，一幫都不從外邊來啥人」「俺年紀都大了，腿也不好，平時不大走動……」
七嘴八舌的，弄的周秦兩個耳朵都快聽不過來了，等他們說完，也沒聽見一個說「見過」的。
倒是有一個穿紅色碎花短袖的老太太，聽到周秦的問話，沒立馬接話，而是等到周圍那幾個老人說完，搖著蒲扇的手才緩緩停下了：
「生面孔？」
周秦見她這副認真思考的模樣，覺得有戲，連忙豎起耳朵，朝老太太的馬扎湊近了幾步：
「對！就是在村里根本都沒見過的人。」
大抵是看老太太半頭銀髮，年紀不小，周秦還怕她耳朵聽不清，特意放大了聲量。
「要說生面孔……讓俺想想，俺上個月趕集的時候，倒是瞅見一輛白色的麵包車，停在俺村的岔路口，車裡頭坐著倆仨人，鬼鬼祟祟的有點奇怪。」
「白色麵包車？那奶奶你有沒有看清車裡的人長啥樣？」
聽到老太太話里有用的線索，周秦連忙問道。
老太太沖周秦擺擺手：「嗐呀，他仨在車裡頭坐，車窗上還貼著黑色的東西，啥都瞅不見，咋能看清人？」
「俺村那個岔路口平時都沒啥車停，那個車往那停一大會了，俺都趕完集回來了還看見它在那兒停著，後來俺就回家了，也不知道它啥時候開走了，你就說稀罕不稀罕？」
稀罕不稀罕？稀罕得很！
一輛白色麵包車，停在平時根本沒什麼車的岔路口，車窗上貼滿黑膜，讓人在車窗外根本看不清車裡人，還一大會兒都不走。
這種「稀罕」事，周秦可太熟悉了，可不少在失蹤案的案宗描述里出現過。
已經「稀罕」到「不稀罕」了。
這都特麼形成一套標準的失蹤案犯罪模板了好嗎？！！
周秦按下內心的吐槽，又跟老人們聊了一會兒，但除了那個老太太剛才提到的奇怪白色麵包車之外，問來問去也沒再有其他任何線索了。
老人們的話題也已經偏移到了「當今世道不太平啊」「是啊，小年輕平常注意點，沒事別瞎跑亂出門」的感概里了。
甚至一個精神頭不錯的老頭越看周秦外部條件越滿意，直接開口問了：
「小伙子長得這麼板正！又是當警察的正經工作，有沒有談個對象啊？要是沒有，我看我大孫女兒她…」
哎哎哎！！！打住打住！
見老頭子越說越起勁。
一次戀愛都沒談過的周秦當機立斷，直接從現實里取材，在人民面前撒了個謊：
「別別別，爺爺，我有女朋友！」
「有對象了？」
「有啊，她也在市公安局上班的，長的可漂亮了，跟我一樣公大畢業的，比我小几屆，學習可好了！頭腦又聰明能力又強，當刑警比我晚幾年都跟我一個警銜了。」
周秦說著說著給自己說美了，那個炫耀勁跟真有那一回事一樣，笑得都帶上點了傻氣。
老頭識趣地止住了話頭。
結束走訪，周秦跟沈治遇沿著村裡的土路往回走。
頭頂的太陽曬得很，再加上跟一堆老人溝通交流收集線索顯然也不是一件輕鬆的事，周秦的額頭上都是汗。
沈治遇倒是一點汗都沒流。
難道這就是「心靜自然涼」？
周秦邊擦汗邊想，沈治遇身上大夏天清清涼涼的，那冬天會不會畏冷啊？
「你們剛才聊的內容，都說了什麼，有沒有什麼線索？"
沈治遇側過臉，淺琥珀色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他，清凌凌的。
周秦一瞬都感覺夏日沒那麼炎熱了，心裡涼滋滋的。
周秦想了想，把剛才跟老人的談話里有用的部分大概給沈治遇複述了一遍。
他本來打算擦完汗就給沈治遇說的，沈治遇先問了。
說完後，周秦又問了問沈治遇：
「小遇，我剛才跟村里那群老人說話用的口音，你是不是聽著很難懂呀？一點都聽不懂嗎？」
沈治遇輕輕搖了搖頭：
「還好，只是音調聽起來有點奇怪，很多字有點像把第二聲改成了第四聲，第一聲改成了第三聲，而且一段話里會有幾個字，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所以還是要靠你跟我複述一遍，我才能確認你們在說什麼內容。」
沈治遇很坦誠地承認了自己不太能聽懂，要依賴周秦的翻譯。
「只有最後那個老人跟你說話的時候，像是刻意在模仿普通話了，雖然口音有點很奇怪，但是能聽懂的。不過你回他還是用的鄉音。」
「是嗎哈哈？那他說了什麼？我看看小遇你說的準不準。」
周秦嘿嘿一笑，看沈治遇那副垂眼認真回答的模樣，突然就心癢想逗逗他。
「他說你長得不錯，警察又是正經工作，問你有對象沒有，要是沒有，他想介紹自己的大孫女給你。應該是這樣。」
沈治遇大概把老頭的話的意思猜出來個七七八八。
「然後不知道你笑著對他說了什麼，他就不問了。」
周秦聽完他最後那句隨意到似乎不求回答的疑惑，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有些心虛，竟然有點不敢跟沈治遇那雙眼睛對視了，眼神躲躲閃閃：
「沒說什麼，就跟他扯兩句謊，說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沈治遇也就是隨意一說，其實對他回答或者不回答都不在意。
因為他那句「不知道你對他說了什麼」本來也不是表達疑問，而是陳述，他確實沒聽懂。
所以周秦回答之前，沈治遇早就轉過臉不再看他，在腦海里根據目前已獲得的所有信息，開始設想並推演案件了。
周秦看著沈治遇一如往常冷淡的側顏，突然又結結巴巴地補充道：
「呃…呃，我說有女朋友真的就是框那個老爺爺的，我從出生到現在一次戀愛都沒談過。」
「而且，我從小到大也從來沒喜歡過人，更別提談女朋友了，真的，小遇，不騙你，上學的時候有女生給我表白我都從來沒接受過。我對談戀愛都不感興趣的。」
沈治遇被他打斷了案件的思路，頗有些無奈：
「你剛才已經回答過了，自身跟他人無關的事不用一直不斷地補充論證的。」
「你談沒談過女朋友對我或者案件的影響，跟螞蟻對游泳圈的影響差不多，甚至還沒有第二者對游泳圈的影響大」
周秦：……！！
呃，好像理論上來說確實是這樣的。
但他確實就是想跟沈治遇證明，自己沒喜歡過人，也沒談過戀愛，怕他不相信。
現在看來周秦的憂慮也是螞蟻對於游泳圈了。沈治遇壓根都不關注，哪還有什麼相信不相信。
周秦尷尬地都想找個大點的狗洞鑽進去，自己剛才那行為…
估計在沈治遇眼裡弱智得跟個小學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