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不到老?
這叫什麼話!
周秦劍眉微皺,想對沈治遇說些什麼好話,並告訴他,不吉利的話可不能亂說,因為民間可是有「避讖」這一說法的。
可沈治遇的注意力卻轉移到了另一個地方,不在周秦身上了。
周秦也跟隨沈治遇目光所到之處,轉移視線,看看那個地方有什麼東西這麼吸引沈治遇。
然後看到了趙九驍跟慈周鎮的李支書並肩交談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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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不遠處趙九驍跟李支書在警戒帶內說話。
他剛才注意力全在沈治遇身上了,一時半會兒沒注意到。
周秦見沈治遇注意力全在二人的交談上,他直接也跑了幾步湊過去,湊到趙九驍跟李支書旁邊,聽聽有沒有什麼有用信息。
趙九驍拿著個本子,邊記東西,邊跟李支書在說話,詢問李支書關於村子裡的情況:
最近有沒有什麼可疑的陌生人來?有沒有村民突然失蹤?有沒有誰家孩子一直都沒回來的?
李支書搖搖頭,表示村里大多數住著的人都是老人,年輕人有條件的早都不在村里住了,青少年出去打工的打工,上學的上學,誰家孩子好幾年不見的也不成稀罕事了。
趙九驍聽得直搖頭:「那附近呢?有沒有聽說鄰近的村子有沒有誰家的閨女走丟了,一直沒回來了?」
李支書聽了趙九驍的話後,認真地想了想,倒還真的想出來一個:
「我記得上個月好像還真的聽過隔壁村的會計跟我說過一嘴,說他表妹家有個閨女,跑出去打工好幾個月了,幾個月給家裡一個電話都沒打過,不過當時我也就當個事兒聽聽,具體他表妹家是哪兒的,我倒也沒問。」
趙九驍拿起筆,把這些都一五一十地記在了本子上。
柳冷生那邊花了大約四十分鐘左右才完成了對屍體的現場初步勘察,分別提取了屍體周圍的土壤樣本、屍體上的一些殘留物,又拿出手機近距離對著屍體拍了上百張照片。
一切工作都做完後,他才站起來,把手上的橡膠手套摘了下來,拿出隨身攜帶的消毒濕巾,細緻地擦了擦手,連指縫都不放過。
「可以把屍體運回去了。」
他邊擦手邊說:「等我回去給她做個詳細解剖。不過我現在能告訴你的是,這個女孩臉上的傷是生前造成的,至於腹部的切口,是死後造成的。」
柳冷生擦完了手,把擦完的髒濕巾裝進小塑料封口袋裡:
「死者的死因暫時不明,不過應該是機械性窒息。」
「機械性窒息?死者跟王國衛一樣,都是被勒死嗎?」
陳飲君不由得想起了上一個案子王國衛的死法。
「不確定,可能是被勒死的,也可能是被捂死的。雖然死者脖子上有痕跡,但是不明顯,不像是繩索造成的。具體情況要等我回去做了詳細的屍檢才知道。」
陳飲君點了點頭,站起了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具屍體,也轉身向趙九驍跟李支書的位置走過去。
簡單地了解過二人的談話內容後,陳飲君略做思索,開始吩咐:
「趙哥,關於李支書所說的『隔壁村會計的表妹家有個走丟的閨女』的情況,你去跟進一下。」
趙九驍應了聲好。
陳飲君吩咐過趙九驍,轉頭向趙九驍旁邊的周秦吩咐:
「周秦,你跟沈治遇先去村里做個走訪,問問村里人關於今天的事,問問他們知不知道,村裡有沒有什麼異常情況,看看能不能問出什麼有效信息。」
周秦應了聲好。
陳飲君最後把目光投向站在警戒帶邊緣的沈治遇,確認他是否清楚自己的吩咐。
聽完他給自己跟周秦的安排後,沈治遇沒什麼反應,冷淡地沖陳飲君頷了頷首,表示沒意見。
「那走吧小遇,咱倆去村頭裡轉轉!」
周秦又跑了過來,哥倆好地拍拍沈治遇的肩膀,笑的爽朗,工作熱情高的很。
沈治遇的肩膀一瞬間不自然的僵硬,下意識後退兩步,躲開周秦的手,語氣淡漠,帶著冷意:
「有話直接說就行,不要對人動手動腳。」
周秦立馬一個激靈把手收了回去,滑跪認錯:「不好意思啊小遇,我這人從小就跟有多動症一樣,以後一定會注意的。」
一直在盯著兩人動作的陳飲君:……
簡直滑稽的像馬戲團的訓狗表演。
連鞭子都不用,主人一句話狗就主動認錯了。
慈周鎮下面的這個村子叫劉莊,村子不算大,百來戶人家。
村里是土路,路兩邊的房子一眼看過去,還都是幾十年前常見的那種磚頭房跟瓦房,少有幾家蓋的兩層小洋樓。
村口有個大柳樹,樹冠粗大,枝幹跟樹葉在地上罩下一大片陰影處,遮陽又能乘涼,幾個老人坐在小馬紮上,圍成一塊,搖著蒲扇聊天。
布局跟情景熟悉到周秦簡直跟回了自己的老家一樣,他就是安河市本地一個農村的出來的。
難道安河市的農村真的都長一個樣兒!?
甚至連老人聊天說話的鄉音周秦都能大差不差地聽懂,倍感親切。
欸,對了?小遇會不會聽不懂啊?他家鄉是哪兒的啊,他到現在都不知道,好像也沒人問過。
雖然沈治遇是從省廳來的,不過不一定就是本省的,而且肯定不會是農村的。!
人膚白貌美大長腿的,一看就是江浙滬…
呸呸呸!
周秦搖了搖頭,趕緊把鬼腦里「白富美」那三個字甩出去,他真是腦子抽了,咋想出來這麼個形容詞??
沈治遇跟在心裡默念了清心咒的周秦走到了那棵老柳樹下,向坐在樹下的老人亮明了證件,說明身份。
老人們看到是警察過來了,談話聲都戛然而止了,其中有個老婆婆對著面前沈治遇顫巍巍的說:
「那個警察…警察同志,恁這是要幹啥啊?俺介就是擱這兒徬會兒空兒,可啥事都冇干啊!」
音調很獨特的家鄉話把沈治遇聽得都不自覺地歪了點頭,眼都微微睜圓了,像是在努力理解意思。
???
緬語都不在話下的沈警官被安河市老鄉兩句家鄉話難倒了。
見此情狀,周秦咧嘴一笑,立馬上前切換成鄉音跟老人們親切交流:
「那個奶奶啊,恁冇啥事,就是想跟恁問個人兒,看看恁都見過冇,著不著這件事,就是一個奧妮兒……」
簡直毫無任何溝通壓力。
那幾個老頭老婆婆臉上的緊張跟戒備在聽到周秦跟他們相差不大的口音後,似乎稍微帶上了點類似於「自己人」的親近感,消下去不少。
聽周秦說完後,幾個老人搖著蒲扇,七嘴八舌地回答:
「哎呀,那個死人的事啊?我聽說了,老劉頭家的地里挖出來的嘛。」
「造孽哦,年紀輕輕的閨女,死了還被埋在地里,連個棺材都沒有。」
「你們問她是誰?我們哪知道啊,不是俺村的人。俺村就這麼大,誰家的閨女長啥樣我們都差不多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