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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孤獨羊手中的寶物!

  蘇無名一行人出了酒家,沿著長街緩步往城南客棧方向走。

  拾陽縣的夜禁雖不比長安森嚴,但街上行人已經稀少,只有幾家賣燭火香油的鋪子還半敞著門,透出幾道昏黃的光。

  夜風卷著街上的落葉與塵土,輕輕掠過青石板路。

  行至一條岔街時,前頭一間鋪子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壓得極低的爭吵聲。

  蘇無名放慢腳步,朝眾人遞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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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會意,不再說話,只借著街邊一處賣餛飩的棚子掩住身形,側耳去聽。

  那間鋪子門臉不大,門板上掛著一塊洗得發白的布幌。

  門口停著一輛青氈小車,車前站著個身材臃腫的中年男子,穿一身錦緞圓領袍,腰帶上還掛著一塊成色不錯的玉佩,顯然是個有錢的商人。

  那富商正抬手指著門內,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卻又像在努力壓著聲音,似乎不想讓旁人聽見:「獨孤羊,我給你二十塊金餅,這已經是天大的臉面。

  你守著那東西,除了招災,還能有什麼好處?

  你倒想清楚了,過了今夜,我可就不一定有這個價了。」

  蘇無名等人雖站在暗處,卻將「二十塊金餅」幾個字聽得清清楚楚。

  二十塊金餅,在這拾陽縣,抵得上尋常人家幾十年的嚼用。

  一個富商,深夜帶著隨從找到這間不起眼的鋪子,張口便是重金求購——他們要買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富商在鋪子前又站了片刻,見獨孤羊始終不為所動,終於怒哼一聲,甩袖轉身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轆轆聲,漸漸消失在長街盡頭。

  兩個隨從一路小跑跟上,夜色重新吞沒了那行人影。

  待那馬車走遠,蘇無名才從暗處緩緩走出。

  他望了望馬車消失的方向,又回頭看向那間不起眼的小店。

  門板已被人從裡面重新掩好,只剩一道細長的門縫,透出一線昏黃的油燈光。

  蘇無名站在街對面,忽然輕輕「嘖」了一聲:「好傢夥,這麼個小縣城,竟藏著件值二十塊金餅的東西。

  這倒有意思了。」

  費雞師從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眼睛盯著那間小店,語氣里滿是掩不住的好奇:「蘇無名,這到底是家什麼店?

  黑燈瞎火的,門口連塊像樣的招牌都沒有。」

  蘇無名頭也不回,淡淡道:「冥器店。」

  眾人皆是一愣。

  薛環仰起臉,看看師父,又看看蘇無名,忍不住小聲問:「蘇先生,什麼是冥器店?」

  裴喜君俯身湊近他耳邊,輕聲解釋:「冥器店,就是做白事生意的鋪子。

  賣些紙人紙馬、陶俑棺材、香燭供品之類,給亡故的人操辦身後事用的。」

  費雞師嘖了兩聲,搓著手道:「這東西在西北州縣可不少見。

  一到冬天,老人熬不住,白事一多,這種鋪子的生意反倒紅火。

  不過做得像這般冷清的,倒是不多。」

  他說著又往那店門瞄了一眼,門縫裡透出的燈光晃了晃,似是被夜風吹得明滅不定。

  盧凌風始終盯著那扇掩好的門板,眉頭微鎖。

  他按著劍柄,聲音壓得低沉:「冥器店不稀奇。

  但一個賣紙人陶俑的鋪子,能有什麼東西值二十塊金餅?

  那富商深夜攜重金而來,總不會是為了買幾串紙錢。」

  褚櫻桃若有所思地開口,手指繞著軟劍的劍穗,眼睛仍望著那扇透出昏黃燈光的門板:「我方才在酒鋪里聽那幾人的話,說這石陽縣裡十戶倒有三戶幹過盜墓。

  這家冥器店,莫不是也靠那營生起的家?

  那富商深夜求購的,別就是店主從哪座墓裡帶出來的寶貝吧?」

  此言一出,眾人皆覺得有幾分道理,連費雞師都點著頭,湊上前低聲道:「櫻桃姑娘這腦子,不愧是內衛出身,一點就透。

  要老費我說,這冥器店放在長安城裡倒是尋常,可在這等盜墓成風的小縣,就透著股邪性。那些紙人陶俑才值幾個錢?

  真讓那富商掏出二十塊金餅的,怕不是擺在明面上的東西。」

  蘇無名卻輕輕搖了搖頭,豎起一根手指,示意眾人莫要輕易下結論。

  他望了望街角處一抹還未散盡的香燭煙火,壓低聲音道:「不可胡亂揣測。

  這拾陽縣雖因盜墓出了名,可也不是家家戶戶都掘過墓。

  天下盜墓之風,往往一地皆有,可也有清清白白靠手藝傳家的。

  你們只看那富商肯出二十金,便斷定店裡有從墓里出來的贓物,未免太急。

  二十金對尋常人家是大財,可若真是哪家祖上傳下的物件,遇著識貨的,出這個價也不稀奇。

  凡事講證據。

  沒有實證之前,不可把人往賊窩裡想。

  否則我們與那些看見夜行人便喊『有鬼』的愚夫愚婦有何分別?」

  他說得在理,眾人便不再多言。

  褚櫻桃仍有些不甘心,拉了拉蘇無名的袖口,低聲問:「那依你之見,這事我們是管還是不管?」

  蘇無名笑了笑,朝那冥器店的方向偏了偏頭:「管,自然要管。

  但在管之前,總得先弄清這店裡住的是誰、做的什麼營生、背後又是什麼門道。

  這樣,你們先回客棧。

  明日一早,我帶薛環去見見獨孤遐叔。

  櫻桃,你與喜君留在客棧里,不要輕易出門。」

  盧凌風聞言,看了他一眼:「你去見獨孤遐叔?不怕暴露身份了?」

  蘇無名笑道:「我本就沒打算瞞他。

  若說這拾陽縣裡還有誰最清楚獨孤羊的底細,那就只有這位縣尊大人了。

  不過我會扮作過路尋親的客商,只說受了長安舊友之託,來尋一名姓獨孤的故人。

  順便,也看看咱們那位獨孤兄做了這些日子的縣令,官威如何。」

  第二日一早,蘇無名果然只帶著薛環出門。

  幾番尋問之下,在城南一處賣雜貨的老者口中打聽到了消息。

  那老者一邊就著井水洗瓜,一邊往東街方向努了努嘴:「你說的那家冥器店,掌柜的姓獨孤,單名一個羊字。

  這人啊,白天是縣衙里的仵作,晚上才回店裡看鋪子。

  手藝倒是不錯,就是為人孤僻,不愛與人走動。

  你找他若是有白事要辦,去東街那間掛了布幌的鋪子便是。

  不過這會兒,他該在縣衙當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