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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盧凌風:娘!!!

  那黑衣蒙面人發出一聲長笑,伸手緩緩摘下了臉上的面具。

  面具之下,赫然是那張在參天樓一案中憑空消失的面孔——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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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嘴角噙著一絲冷笑,望著蘇無名,語氣裡帶著幾分睥睨與譏諷:「蘇無名,你果然聰明。

  可聰明又如何?

  我安樂門,傳承百年,只為復興大業。

  天下正道之事,從來便是我輩肩上的擔子。

  當年你師尊狄仁傑倒行逆施,已是鑄成大錯——沒想到他死後,竟又教出你這個助紂為虐的徒弟來。」

  蘇無名平靜地看著他,沒有立刻反駁。他仔仔細細地端詳了馮寒片刻,確認了那張臉的每一處細節,然後才緩緩開口,語氣像是在糾正一個顯而易見的錯誤:「安樂門?

  前幾日孫安在獄中招供時,說的還是安樂餘黨。

  怎麼到了你口中,就成了傳承百年的大業?

  馮公公,你方才摘面具的姿勢很瀟灑,可惜話里露了怯。

  安樂門不過是個被天下人唾棄的逆黨,她哪有百年基業給你繼承?

  你口中的『百年』,指的是前隋吧。」

  馮寒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

  蘇無名沒有放過這一絲破綻,繼續說道,語氣更加篤定:「安樂門的創建者是前隋宮中的老人,後來混入大唐內侍省,又攀上了蛇靈。

  如今蛇靈已破,她的餘黨群龍無首,你的前任便順勢將這兩股勢力捏在一起,編出個『安樂門』的名頭來唬人。

  可惜——前隋餘孽與蛇靈,根本就是兩路人。

  你不過是在夾縫裡撿漏的孤家寡人罷了。

  你說我恩師鑄成大錯——那我倒要問你一句,我恩師當年選擇的是天下安定、萬民樂業,這便是你口中的『錯』嗎?」

  馮寒臉色驟變,旋即冷笑一聲,厲聲道:「蘇無名,你休要在此逞口舌之利!

  今日就算你說破天去,那小皇帝也絕走不出這陳佛寺!」

  蘇無名卻不急不惱,轉頭望向橫槍而立的盧凌風,慢悠悠地摸了摸自己的八字鬍,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盧大將軍,你聽聽——人家這是壓根沒把你放在眼裡。

  這殿裡殿外都是你的人,他還要取陛下性命,你說這事兒怎麼辦?」

  盧凌風冷笑一聲,目光已牢牢鎖在場中那頭仍在橫衝直撞的巨獸與它背上那手持陌刀的魔王身上。

  他握緊手中銀槍,槍桿在掌心轉了一圈,槍尖緩緩指向那魔王的心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鐵。

  「他沒把我放在眼裡——我把他放在槍下便是。

  那魔王確實悍勇,金吾衛尋常刀劍難傷其皮肉,但他每一次揮刀,都需聽那骨笛之音。

  樂聲起,他進;樂聲落,他頓。

  他只攻不守,看似無敵,實則不過是一頭被絲線牽著的木偶。

  只要在他樂聲頓止的那一剎,近身三寸,以重槍貫其心口——他便會塌。

  至於你,馮寒——」

  他微微側頭,眼角的餘光如刀鋒一般掃過馮寒的臉,「等我將你那魔王挑翻在地之後,再來親自向陛下問你的罪。」

  盧凌風縱身一躍,銀槍如龍,直取那魔王心口。

  魔王手中陌刀橫掃,刀槍相撞,火星四濺,金鐵交鳴之聲震得殿中燭火齊齊一顫。

  那魔王力大無窮,每一刀都勢大力沉,盧凌風並不硬接,長槍點、撥、挑、刺,以輕巧破剛猛,槍尖在陌刀的寒光中穿梭如電。

  就在此時,一直隱在黑衣死士身後的馮寒眼神閃爍,緩緩往密道入口的方向挪去。

  蘇無名雖站在御前,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馮寒半分。見他腳步微動,立刻低喝一聲:「櫻桃,他要跑!」

  褚櫻桃早已按刀在手,此刻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幾個起落便截住了馮寒的退路,手中短刀出鞘,刀尖直指馮寒咽喉。

  馮寒腳步一滯,不得不停下,他身後的密道入口已被金吾衛封死,退無可退。

  蘇無名收回目光,轉向殿中那仍在與盧凌風激戰的魔王。

  他沉聲開口,語速極快,卻字字清晰:「盧凌風,這魔王刀槍不入,尋常兵器傷不了他。

  但他每一次出擊之後,右腋下會短暫暴露——那是他鐵甲最薄弱之處,也是他舊傷所在。

  攻他右腋!

  還有,不要與他在地面上纏鬥,往密道里引。

  他體型龐大,密道狹窄,一旦進去便無法施展,陌刀也揮不起來。

  到時候他便是困獸,你只需守住洞口,他遲早力竭。」

  盧凌風沒有應聲,但他手中的銀槍在下一刻驟然變了路數。

  槍尖不再與陌刀硬撼,而是如靈蛇般專攻那魔王的右腋之下。

  每一槍刺出,魔王便不得不收刀回防,先前那股橫掃千軍的凌厲攻勢,竟被這精準的刺擊生生逼退了幾分。

  與此同時,盧凌風腳下不停,正一步步往那密道入口挪去。

  馮寒在人群之後看得真切,面具下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他猛地將骨笛湊到唇邊,指法急促,吹出的不再是方才那種操控式的詭異曲調,而是一連串尖銳到幾乎撕裂耳膜的厲嘯。

  那聲音像是將整座大殿的空氣都擰成了一根繃緊的弦。

  場中那魔王聽到這笛聲,忽然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吼。

  他胯下那頭披甲巨獸的四蹄猛地刨地,踏碎數塊殿磚,整頭巨獸如同一座移動的肉山,轟然朝盧凌風直撞過來。

  魔王手中陌刀高高舉起,在燭火下映出一片刺目的寒光——這一刀,已不再講究什麼招式章法,純粹是傾盡全身蠻力的亡命一擊。

  盧凌風橫槍一擋,陌刀劈在槍桿上,震得他手臂發麻,虎口劇痛。

  那巨獸衝撞之力將他一刀震退數步,靴底在殿磚上犁出兩道深痕。

  待他穩住身形抬頭,那發狂的魔王已甩開他的纏鬥,縱騎如風,直朝御前撲去。

  太平公主失聲驚呼,擋在李重茂的前面,李重茂眼神之中閃過一絲詫異。

  盧凌風見狀,瞳孔驟縮。

  「娘」

  他猛地將長槍往地上一撐,整個人借力騰空而起,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徑直朝那魔王與天子之間的空隙撲去。

  他竟要以自己的血肉之軀,硬生生撞開那當頭劈下的陌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