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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好一對姦夫淫婦!!!

  李重茂靠在御座上,手裡舉著那幅剛剛由內侍畫師呈上來的畫作,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畫上畫的不是山水,也不是佛像,而是盧凌風站在馬府後院,被楊氏湊近時那副渾身僵硬、拱手後退的窘態——畫師筆法精妙,連盧凌風耳根那一抹若隱若現的紅都描得分毫不差。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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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筆抓得准——你看他這個肩膀,繃得跟拉滿的弓似的。」

  他偏頭對一旁的高力士笑道,手指在畫上盧凌風的背影上點了點,「朕這位金吾衛大將軍,在朝堂上橫眉冷對、在沙場上萬夫莫敵,到了這脂粉陣里,倒像只受驚的兔子。

  這要是讓蘇無名看見了,怕是能編出三卷話本來。」

  高力士湊過來看了一眼,也不禁掩嘴失笑:「陛下,盧大將軍若是知道陛下命人畫了這個,怕是要羞得三天不敢上朝。」

  「他敢不上朝?朕就再畫一幅。」

  李重茂笑了一聲,將那幅畫仔仔細細地捲起來,動作輕緩,像是在收一件極要緊的檔案,「這些畫都替朕收好,編上年月日子,鎖進柜子里。

  等將來盧凌風成親的時候,朕挑幾幅最精彩的,當作賀禮送到他府上——就當是朕替他記的起居注了。

  將來史書上寫『凌風性剛直,不近聲色』,朕這幅畫就是鐵證。」

  上官奈兒在一旁研墨,聞言也忍不住莞爾。

  李重茂提筆蘸墨,在那幅畫的一角題了幾個字——「盧將軍夜會圖」。

  寫完之後他擱下筆,偏頭看了看上官奈兒,笑道:「奈兒,你覺不覺得——朕這個畫師,比秦孝白還要高明幾分?」

  上官奈兒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好容易才沒失了儀態。

  她輕笑著回應:「陛下用的畫師,自然是天下最好的。

  那秦孝白雖被世人稱作天下第一畫師,可若是沒有陛下的認可,誰又敢自稱天下第一?」

  李重茂哈哈大笑,顯然對她這番得體的奉承很是受用。

  笑罷,他忽然斂了幾分玩笑的神色,抬手指向畫中一個極不起眼的角落,語氣里多了一層意味深長:「不過嘛——也不知盧凌風,有沒有看出這裡的蹊蹺。」

  上官奈兒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他指的不是盧凌風那張寫滿窘迫的臉,也不是楊氏那副媚態橫生的模樣——他指的,是畫中那匹黑馬的尾巴。

  上官奈兒端詳了好一會兒,又抬眼看了看天子嘴角那抹篤定的笑意,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陛下,這馬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好馬,體格雄壯,毛色油亮。

  臣眼拙,實在沒瞧出什麼蹊蹺。」

  李重茂將手收回來,往御座上一靠,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指點江山的篤定:「你久在宮中,不曾見過沙場上的事。

  在戰場上,行軍打仗之際,為了掩藏行跡,也為了防止馬尾巴驚了馬、亂了陣,這馬尾一律是要束起來的——綁成辮子,緊貼馬臀。

  可若是閒散在家、溜達吃草的馬,尾巴便該松鬆散散地垂著,才自在。」

  他再度抬手指向畫中那匹黑馬的尾部,聲音不重,卻一針見血,「你再仔細瞧瞧——這馬的尾巴,是鬆開的,還是束上的?」

  上官奈兒定睛看去,這才看清——那匹黑色駿馬的馬尾,赫然被整齊地編束成了一條辮子,緊緊地貼在身後,紋絲不亂。

  她心頭一跳,那股方才看畫時的輕鬆愉悅驟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凜然:「這是——戰備之態。」

  ······

  盧凌風與蘇無名在大理寺的公房裡碰了頭。

  燭火已剪了兩遭,案上鋪著裴喜君畫的那幅夜叉像,旁邊壓著郭莊從兵部調來的馬雄軍籍檔案,還有一張盧凌風憑著記憶草草畫下的馬府後院地形圖。

  他把在馬府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說了——楊氏以及那匹馬尾被束成戰備之態的黑馬。

  蘇無名聽完,雙手撐在案上,目光落在盧凌風畫的那張草圖上。

  馬廄的位置、院牆的高度、楊氏口中「黑影躍牆而出」的方位——每一條線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你是說,馬雄家那兩匹戰馬,馬尾皆被束成了戰備之態。

  而且那楊氏親口所說,曾不止一次看見馬匹深夜躍出府牆。」

  他抬起眼,望向盧凌風,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分明,「這絕不是一匹養在後院踱步的閒馬。

  有人在用它——頻繁地用。」

  薛環一直站在旁邊聽著,聽到這裡,忽然插了一句:「蘇先生,師父——那會不會是馬雄本人偷偷潛回了京城?」

  蘇無名與盧凌風對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頭。

  「有這個可能。」

  蘇無名先開了口,語氣卻帶著幾分審慎,「馬雄是邊將,善使陌刀,騎術高超。

  若是他潛回京城,假扮魔王殺人,條件俱備。

  但——」

  他豎起一根手指,「不能草草定論。

  馬雄是戍邊之將,若僅憑馬尾束起和夫人幾句證詞便斷定他是兇手,豈不又是一樁冤案?」

  盧凌風接過話,聲音沉穩:「若馬雄當真潛回京城,他殺韋風華做什麼?」

  蘇無名在案前來回踱了幾步,忽然轉身,猛地翻開了兵部送來的那捲關於馬雄的檔案。

  他一頁一頁地翻,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軍功記錄與調任文書之間來回掃,最後停在其中一行,手指在紙頁上重重一點。

  「莫非——是因為韋風華姓韋?」

  他抬起眼,望向盧凌風,語氣裡帶著幾分推測的審慎。

  盧凌風微微一怔,隨即皺緊眉頭,在腦中飛速過著這條線索的邏輯。

  片刻之後,他臉上浮起一絲驚訝:「你是說——馬雄在邊關屢立戰功,卻因韋後當政,數年不得升遷。

  他夫妻二人長年分隔兩地,也是拜韋氏亂政所賜。

  韋後雖死,但韋氏一族仍在朝中。

  他恨韋家,恨到要殺一個姓韋的人來泄憤?」

  說到此處,盧凌風自己先搖了搖頭,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沉穩與篤定:「不可能。

  韋後當政那幾年,馬雄都忍過來了。

  如今陛下登基,重整武備,邊將正是最受器重的時候。

  他但凡有一絲理智,都不會在這種時候冒天下之大不韙,丟下邊關軍務,潛回京城殺一個公主府的典軍。

  此人若是這般衝動無謀,也不可能在邊關屢立戰功,更不可能被先帝賜下御馬。」

  蘇無名聽完,忽然摸了摸他那撇八字鬍,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笑呵呵地望著盧凌風,那眼神讓盧凌風后背莫名地緊了一下——每次蘇無名露出這個表情,接下來准沒好事。

  「除此之外,倒還有另一種可能。」

  蘇無名不緊不慢地踱到盧凌風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不過嘛——這種可能,需要盧大將軍犧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