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拉回市局,劉法醫驗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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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陸衛東拿到報告。死亡時間是四天前的夜裡,死因是窒息——不是勒死,是用什麼東西捂住口鼻,悶死的。臉上的傷是死後造成的,兇手用鈍器砸了十幾下,把臉徹底毀了。
身上沒有其他傷痕,沒有搏鬥痕跡。說明死者死之前沒有反抗,或者沒有能力反抗。
陸衛東看著報告,腦子裡轉著幾個問題:死者是誰?為什麼被殺?兇手為什麼要把他的臉毀掉?
劉法醫說:「還有一個細節。」
他拿出一個小塑膠袋,裡面裝著一枚扣子。
「死者的衣服上少了一顆扣子。第二顆,從上往下數。這是在他衣服里找到的,應該是兇手扯掉的。」
陸衛東接過塑膠袋,對著光看。扣子是深棕色的,牛角質地,上面刻著簡單的花紋。不是普通衣服上那種塑料扣子,是好東西。
他說:「這種扣子不常見。」
他把扣子收好,又看了看那份報告。死者年齡四十上下,身高一米七五左右,體態偏瘦。胃裡沒有食物,說明死之前至少四五個小時沒吃飯。牙齒保養得很好,沒有蛀牙,不抽菸。
一個不抽菸、不干體力活、穿著體面的人,在齊齊哈爾會是什麼人?
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快步走回辦公室,從抽屜里翻出昨天那份協查通報。打開,看那張照片。
四十來歲,方臉,濃眉,戴眼鏡。身高一米七五左右。體態偏瘦。
吳有福。
來齊齊哈爾出差,十天前到的,五天後失聯。死亡時間是四天前——正好是他失聯後的第三天。
時間對上了。
陸衛東拿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他把大廳沒有案子在辦的小李叫來,說:「你拿著那張中山裝照片,去國營旅社一趟。問問服務員,認不認識這個衣服,認不認識這個人。還有,吳有福住過的房間,查一下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
小李走了。陸衛東坐在辦公室里,把那枚扣子翻來覆去地看。
不到一個小時,小李回來了。他帶回來一個女人和一個皮箱,皮箱是吳有福留下的。
女人是旅社的服務員。服務員看了那件中山裝,說:「這衣服我見過,是那個哈爾濱來的幹部穿的。他住了五天,天天穿著這件,挺講究的。」
小李又把吳有福的照片給她看。她一眼就認出來了:「就是他。」
陸衛東把那枚扣子拿給她看。她接過來看了看,說:「這種扣子,他那件衣服上就是這種。我記得清楚,因為他扣子掉過一次,還讓我幫忙找,後來找著了,他自己縫上的。」
陸衛東說:「他來齊齊哈爾幹什麼?」
服務員說:「說是來辦事的,具體什麼事沒說。他挺和氣,每天早出晚歸,回來還跟我們打招呼。」
陸衛東說:「他走的那天,有什麼異常嗎?」
服務員想了想,說:「那天他出去就沒回來。行李還在房間裡,我們等了三天,才報到派出所去了。」
箱子裡有幾件換洗衣裳,幾本書,一個筆記本,還有一沓信紙。
陸衛東翻開那個筆記本,一頁一頁看。前面記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會議記錄,出差安排,沒什麼特別的。翻到後面,有一頁寫著幾個字:孫某,區革委會。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孫某。區革委會。
對身後的民警說:「查一下區革委會,有沒有一個姓孫的,跟哈爾濱那邊有來往的。」
半小時後,消息來了,區革委會確實有一個姓孫的,叫孫建國,是辦公室副主任。三年前從哈爾濱調來的,跟吳有福認識,兩人關係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