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經歷，比任何實質性的獎勵都更實在。他的感知範圍再次擴張，這才是他最大的底氣。
正想著，身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顧警官，等一下。"
幾名承江市局的年輕刑警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幾分侷促和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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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警官，能加個微信嗎？以後要是有什麼疑難案子，想向你請教請教。"帶頭的刑警拿出手機，站得很直。
顧辰沒有擺架子，拿出手機掃了碼。
"互相交流。"
時德勝端著保溫杯從後面走過來，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罵了一句。
"你們幾個小子，平時眼高於頂，現在知道天外有天了吧？"時德勝拍了拍其中一個刑警的後腦勺，聲音洪亮，"以後誰要是再敢在我面前拿'年輕人只會出風頭'說事，我就先把這麻袋案的卷宗砸他臉上，讓他好好看看人家顧辰是怎麼幹活的！"
被拍的刑警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連連稱是。
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
禮堂外面的空地上，總算有了點真正結案後的活氣，一掃前幾日的陰霾。
臨近中午，清河組準備返程。
顧辰提著簡單的行李，走到市局停車場的警車旁。
就在他準備拉開車門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
"顧辰。"
顧辰轉過頭。
殷曉彤大步朝他走過來，在距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下。她今天沒穿警服，換了一身便裝，少了幾分之前的鋒芒。她在停車場來回走了很久，最後還是停在顧辰面前。
她沒有再像最初在會議室里那樣帶刺，反倒問得極其直白。
"我臨走前，就想問你一個問題。"
殷曉彤盯著顧辰，語氣很硬。不問清楚，她回去連覺都睡不好。
"你當時在向麗麗的軌跡斷掉之後，為什麼會突然把方向死死轉回醫院？為什麼你偏偏敢認定兇手是個醫生？"
顧辰看著她。看著她那股既有不甘心、又極其想學明白的勁頭。
他沉默了兩秒。
殷曉彤見他沉默，以為他不願意說，皺起眉。
顧辰最後只回了兩個字。
"直覺。"
殷曉彤先是一怔，隨即氣得差點笑出來。
"顧辰，你拿這個詞去糊弄那些外行記者也就算了，你還拿來糊弄我？"殷曉彤咬著牙，語氣里滿是不信，"哪有那麼準的直覺？你肯定是在卷宗里看到了什麼我沒看到的細節！你是不是早就發現了向麗麗的什麼特殊癖好？"
顧辰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他平靜地轉過身，把車門拉開。
"案子裡，很多時候就是這樣。"顧辰手扶著車門，聲音沉穩，"先信哪條線，再去把證據補上。你覺得是直覺，那就是直覺。"
沒有再多解釋。
他並非故意賣關子，也不是想裝高深。
系統這件事，只能藏在他心裡，無論是誰，都不能碰到半點。
殷曉彤站在原地，看著顧辰上了車。臉色複雜得厲害，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直覺"這兩個字，絕對不可能是全部的答案。
可她找不到逼對方說出更多的口子。顧辰滴水不漏，她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車輛駛出前，顧辰透過車窗，最後看了一眼承江市局的大樓。
沒有任何留戀，也沒有對榮譽的貪戀。
麻袋殺人魔這沉甸甸的一頁，到這裡，算是真正翻過去了。
該把心重新拽回來，去面對下一場硬仗了。
車窗升起，殷曉彤還站在原地。
車便駛離了承江市局。
從承江返回清河的路上，車廂里並不安靜。
袁子昂坐在副駕駛上，一路都還沉在承江案的後勁里，時不時翻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盯著熱搜底下的評論區。
"顧辰，你看看這幫網友。"
袁子昂把屏幕往後排轉了轉。
"有人說退休醫生最嚇人，以後去醫院看病都有心理陰影了。也有人夸承江警方這次動作快，終於把九年的恥辱洗乾淨了。"
他收回手機，嘴角咧得老高。
"不過更多人都在猜，新聞通報里那個起了關鍵作用的清河年輕警察到底是誰。他們連你警校哪一屆的都開始扒了！"
顧辰坐在後排，連眼皮都沒抬。
沒有去看那些喧騰的評論。後背靠在座椅上，雙眼輕輕閉著。
車廂里的吵鬧被他隔在外面。
腦子裡正把閻守義案從頭到尾重新過了一遍。
從那張錯綜複雜的承江市地圖，到第二人民醫院舊樓里的消毒水味。從閻守義手裡拎著的普通塑料文件袋，到床底下那顆布滿刻痕的顱骨。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轉折，在腦海中清晰重演。
他給自己做最後一輪冷卻，把案子帶來的緊繃情緒壓回底線。
車子開進高速服務區，緩緩停穩。
顧辰推開車門走下去，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
他拿出手機，給清河支隊回了個電話。
電話剛響了一聲，那邊就接通了。
"顧辰？"
"趙隊，我們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人累不累？"
趙德安第一句根本沒提案子，直接問了身體狀況。
"還行，撐得住。"
"這幾天在承江熬壞了吧？"
趙德安第二句才切入正題。
"案子細節我看了省廳的通報，你們這回是真把承江那幫老傢伙的臉給打腫了。"
顧辰拿著手機，簡短地匯報了幾句收網的情況。
"二等功的批覆下來了，表彰流程今天上午已經走完。"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趙德安忍不住笑著罵了一句。
"你小子出去一趟，真是不給別人留活路！"
嘴上雖然在罵，語氣里的那股驕傲根本壓不住，隔著手機都能聽出他臉上笑出的褶子。
"顧辰！大勇哥說了，等你回來必須宰你一頓大的！"
方遠的大嗓門突然從電話那頭擠了進來，背景音里全是第一大隊辦公室的起鬨聲。
顧辰聽著這熟悉的亂鬨鬨的聲音，笑了一下。
"好，回去請客。"
笑鬧過後，趙德安重新拿穩電話，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
"韓局那邊專門讓人帶了話。"
他清了清嗓子。
"韓局說，你回隊後先把承江案的復盤材料補一份交上去。然後，立刻把心思全部轉到大比武的準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