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時間。
剩餘訓練天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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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能恢復周期。
每一項都在倒計時。
破了大案,這股急反而更清楚了。
沒有亂陣腳。只是把該算的算清楚。
睡前,顧辰拉開書桌的抽屜。
他把承江案最後一份個人筆記拿出來,又從包里抽出那份大比武資料。
一個是九年舊案的復盤。
一個是賽場目標的倒計時。
兩張截然不同的紙貼在一處。
顧辰看著它們,心裡反而更穩了。
他把兩份材料壓在一起,手掌在封面上按了一下。
床頭燈熄滅前,桌上只剩這兩份紙,安靜壓著。
接下來兩天,剩餘的移交手續一項一項走完。
承江市局的專項表彰安排得極快。距離閻守義落網僅僅過去三天,市局大禮堂就已經布置妥當。
清晨的陽光透過禮堂高高的玻璃窗打進來,照在紅色的地毯上。
雖然這場表彰的規格比不上清河市那場聯合授銜大會,但因為"麻袋案"這三個字的分量,禮堂里的氣氛反而壓得更凝。
幾排紅色的摺疊座椅上,坐滿了承江本地的警員與各地抽調來的支援骨幹。沒有人在交頭接耳,連咳嗽聲都極少。所有人穿著常服,腰背挺直,神情肅穆。
十條人命和九年追查,把這場儀式壓得很重。
盧英傑穿著一級警督的制服,大步走上發言台。沒有拿官方通稿,只是雙手撐在講台邊緣,目光沉重地掃過台下每一張臉。
"九年。"
聲音在寬闊的禮堂里迴蕩,語氣很重。
"九年前,我們承江市局在這個案子上栽了一個大跟頭。我們把青雲大橋翻了個底朝天,把郊區摸排了無數遍,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卻讓兇手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溜走。這九年,承江的老百姓不敢走夜路,我們這些穿警服的,走在街上都覺得抬不起頭!"
他沒有避開卡殼與反覆,直接把承江當年的失利血淋淋地撕開。
"九年後,新案重發,專案重啟。"
盧英傑停了停,語氣加重。
"如果不是新一輪聯合專案組硬生生把方向掰回來,一步步把閻守義這個老狐狸從白大褂里按出來,這案子還得繼續懸著!"
當盧英傑講到第二人民醫院舊樓里的解剖台,講到閻守義床底下那個裝滿刻痕顱骨的紅色木箱時,台下不少承江老刑警的表情徹底變了。
有人咬著牙,腮幫子繃緊。
有人眼眶通紅,低頭按住自己的手背。
那些當年被忽略的細節、那些走過無數次的老街,如今聽來,比當眾挨罵還疼。
"在這場硬仗里,有一個人的名字,必須單拎出來。"
盧英傑的目光越過前排,落在清河組的位置上,語調抬高。
"清河市局,見習警員,顧辰。"
禮堂里靜了一秒。
掌聲跟著響起,比前面重了一大截,震得人耳膜發麻。
很多承江本地的警員,一開始只是私下裡聽過"清河那個年輕破案高手"的名頭,以為多半是運氣好,或者是領導有意栽培的典型。
現在,真真切切知道了這三個字的分量。
"地圖重構、醫院方向、鎖定閻守義、雙線收網……"坐在顧辰後排的一名承江刑警一邊鼓掌,一邊低聲跟旁邊的同事說,"幾乎每一個要命的轉折口,全是他踩準的。"
"是啊,太穩了,哪有新人能做到這一步。那份地圖推理,我現在想起來都頭皮發麻。"旁邊的同事吸了口氣,半晌沒再說話。
在一片雷鳴般的掌聲中,顧辰站起身。
沒有激動,也沒有得色。
他轉過身,動作一如既往地穩,乾脆利落地向台上台下敬了一個標準的禮。
沉穩得壓住了全場。
盧英傑拿起表彰決定,聲音洪亮地念道:
"顧辰同志在協破承江重大連環案中,憑藉極其敏銳的偵查直覺與嚴密的邏輯推演,對全案偵破起到了絕對關鍵的作用。"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到了極點。
"經省廳與承江市局聯合申報批准,特授予顧辰同志,個人二等功一次!"
"二等功!又是二等功!"袁子昂坐在顧辰旁邊,激動得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手心都拍紅了,壓低聲音喊,"顧辰,你這簡直是要把二等功當大白菜批發了啊!這回去咱們一大隊還不得橫著走!"
坐在斜對面的殷曉彤,聽到這個決定,神色極其複雜地抿緊了嘴唇。
她捏著衣角,半天沒抬頭。
她之前再怎麼不服氣,覺得顧辰只是碰運氣,甚至在會議室里當面挑釁,此刻也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顧辰不僅是"在清河會破幾個案子"。
他已經到了走出去,在完全陌生的地盤、完全陌生的卷宗里,依然能憑硬實力壓住整個場面的層級。
她服氣了,也沒了追趕的底氣。
林冉坐在法醫組的席位上,沒有上台。
她穿著警服,安靜注視著台上的顧辰。
聽到"個人二等功"時,她臉色緩了緩,笑了一下。
這幾天顧辰在會議室里熬紅的眼睛,他毫不猶豫地把厚厚的檔案推開、只抓最核心線索時的冷峻——她都記得。
她心裡有數,顧辰的這些高光,從來不靠別人推。
更不靠運氣。
那是他在夜裡的燈光下,從一堆線索和法醫報告裡磨出來的。
林冉在心裡想,如果蘇小魚在這裡,大概又要瞪大眼睛,誇張地喊上一句:"這人簡直不是人!"
可林冉沒有說出口。
她只在心裡認了,台上那個年輕警司,肩膀寬闊,越來越能擔事。
表彰儀式結束後,人群陸續散去。
顧辰獨自走出大門,站在禮堂門口的台階上,吸了一口承江市的涼空氣。
心情很平實。
承江案的分量,對他而言,其實不只是一枚二等功的獎章和一次雷鳴般的掌聲。
而是他第一次在完全陌生的城市、完全陌生的團隊裡,從頭到尾主導了一樁九年舊案的方向。
沒有趙德安的庇護,沒有清河一隊的默契配合,甚至一開始還面臨著其他地市骨幹的質疑。
他靠著自己的推演和系統給出的那一點方向,硬生生把一條死路走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