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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買來工具,把她分開了。

  反而像火上澆油,把本就壓在心底的懷疑和羞恥燒成了惡意。

  "一個月前的晚上,我喝了酒。"

  聶文斌喘著粗氣,繼續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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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後,我又翻出那份資料,逼問她到底還有多少事沒說。"

  兩人從臥室吵到客廳,聲音越來越大。

  "她情緒崩潰了,口氣也硬了起來,衝著我大喊大叫。"

  聶文斌兩眼發空,雙手在空中亂揮。

  "我當時腦子一片混亂,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我原本只是想讓她閉嘴。"

  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雙手。

  "可等我手鬆開時,人已經沒氣了。"

  這段供述說出口時,他眼裡第一次浮出真正的慌和悔。

  審訊室里安靜下來。

  "屍體是怎麼處理的?"

  顧辰語氣極冷,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說到分屍時,聶文斌幾乎不敢抬頭。

  "我當時嚇壞了,不知道怎麼處理。"

  聲音發抖,審訊椅跟著響。

  "我怕被人發現,也怕雙方父母追問。"

  他咽了口唾沫。

  "我買來工具,把她分開了。"

  "分批塞進冰箱和垃圾袋,再一點點往外運。"

  趙德安聽到這裡,握緊拳頭,骨節咔咔作響。

  "畜生!"

  他忍不住拍桌怒罵,聲音震得審訊室的玻璃嗡嗡響。

  顧辰沒有讓情緒沖亂節奏。

  "什麼工具?具體時間?丟棄路徑?"

  他壓著語速往下追問細節,控制住全場。

  與此同時,技術室。

  林冉已經把冷凍櫃內的屍塊做了第一輪拼接。

  "初步確認死者女性,年齡與紀婉清相符。"

  林冉放下解剖刀,脫下沾滿血跡的橡膠手套。

  "屍表和骨骼特徵基本能夠對應本人。"

  蘇小魚拿著初步結果,快步走向審訊區,推開審訊室的門,神色沉得厲害。

  "顧辰,初步比對結果出來了。"

  她把報告遞過去。

  "剩下的比對,我會盯到底。"

  這份報告放到桌上。

  聶文斌原本還存著僥倖,以為自己分批運走了部分屍塊,警方拼不出完整證據鏈。

  這最後的僥倖,斷了。

  完整供述、屋內屍塊、代辦離職和長期失聯軌跡全部對上。

  聶文斌低下了頭。

  "是我掐死了她,分屍藏起來的。"

  他承認了全部,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審訊室里,沒人因為這點眼淚軟半分。

  顧辰看著他。

  這人最可恨的,不只是一時失控殺人。

  更是事後繼續演日常的那份狠。

  深夜裡。

  第一份正式訊問筆錄落在桌上。

  顧辰翻到最後一頁簽字時,筆尖壓得很穩,字跡力透紙背。

  案子從地鐵里兩個紅字開始,到冰箱門被拉開的那一刻徹底顯形,不過短短兩天。

  可這還不是最重的部分。

  紀婉清為什麼不肯說,她過去到底藏著什麼,才是接下來最沉的東西。

  審訊記錄最後一頁翻過去時,走廊盡頭的燈還亮著。

  技術室的門也始終沒關。

  清晨,市局刑偵支隊,空氣乾澀。

  走廊盡頭的技術室大門被推開。

  蘇小魚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鑑定報告,快步走進一隊大辦公室。

  眼下發青,平時扎得利落的馬尾辮也亂了。

  她走到趙德安的辦公桌前,把那份報告重重拍在桌面上。

  "趙隊,顧辰。"

  嗓子發啞,語氣很硬。

  "拼接結果進一步坐實了。屍塊經體貌和基礎檢材比對,確認死者就是紀婉清。"

  她停了停,眼眶發紅。

  "能拼的部位,林姐帶著我們熬了一宿,都拼上了。剩下的法醫程序我們還會繼續補,但身份……已經不會錯了。"

  趙德安手裡拿著一支筆,聽到這話,動作停住。

  他盯著桌上那份白紙黑字的報告,沉默片刻。

  整個一隊辦公室也跟著安靜下來。

  王大壯停止了敲鍵盤,方遠端著水杯的手僵在半空。

  沒有人說話。

  那份被坐實的死亡結果壓在每個人心口。

  就在這時,辦公室外的大廳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哭喊。

  紀婉清的父母趕到了。

  兩位老人幾乎是互相攙扶著跌進大廳門的。

  紀母眼睛紅腫,頭髮散亂,一進門就抓著接待民警的胳膊。

  "警察同志!我女兒呢?婉清呢?她是不是還活著?你們是不是弄錯了?"

  她哭喊著,淚水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往下淌。

  她明知道希望渺茫,仍抓著最後的僥倖。

  旁邊幾個老刑警都別開了頭。

  相比之下,紀父格外安靜。

  他站在妻子身邊,沒有哭,也沒有喊。

  那張布滿滄桑的臉,此刻沒有半點血色。

  眼角抽動,渾濁的眼睛裡壓著疼。

  顧辰從辦公室走出來,迎面走向兩位老人。

  他沒有用任何多餘的修辭,也沒說那些虛無縹緲的安慰話。

  "紀先生,紀太太,請節哀。"

  聲音儘量保持平直。

  "紀婉清已確認死亡。嫌疑人聶文斌已經認罪,目前法醫程序仍在繼續,後續的法律程序我們會走到底。"

  紀母聽到"確認死亡"這四個字,整個人就像被抽空了骨頭。

  她腿一軟,發出絕望的悲鳴,差點跪倒在瓷磚地上。

  紀父伸出那雙粗糙的大手,把妻子拽住。

  可他自己拽著妻子的手也在發抖,雙腿幾乎站不穩。

  顧辰看著眼前的紀父。

  他扶著妻子,背彎下去,比哭喊更讓人難受。

  紀父把妻子扶到大廳的排椅上坐下。

  他沉默了很久,大廳里沒人催他。

  後來他轉過頭,看向顧辰和趙德安。

  "警察同志,我想見聶文斌一面。"

  屋裡幾個刑警都愣了一下。

  趙德安眉頭緊皺,想拒絕。

  "紀先生,嫌疑人目前在羈押狀態。而且你們現在情緒不穩定,見面容易失控出意外。"

  語氣委婉,但態度堅決。

  紀父抬起頭,迎著趙德安的目光。

  聲音低啞,但人很清醒。

  "趙隊長,我不鬧,也不打他。"

  他沒有退讓。

  "我只想當著你們警察的面,聽他親口再把那句'婚前打過胎'說一遍。"

  紀父停了一下,胸口起伏。

  "有些事,我得替我女兒說清。她不能就這麼背著髒水走。"

  趙德安和顧辰對視了一眼。

  顧辰察覺到,紀父這句話背後,藏著比"婚前隱瞞"更深的舊事。

  為了打消警方的顧慮,紀父主動往前走了一步,拉開了自己的外套拉鏈,示意民警可以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