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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人都在冰箱裡面了。

  有人在這裡徹底清理過。

  他踏進玄關,壓下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到雙眼。

  視神經深處傳來熟悉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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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野發沉時,整個屋子的色彩褪去。

  客廳、臥室、洗手間在他眼裡蒙上灰色。

  唯獨廚房方向。

  一大片濃重的黑氣陡然翻湧而起。

  那股黑氣沒有散開,盤在靠牆的雙門冰箱和旁邊地磚上,發黏,壓得人胃裡翻動。

  顧辰太陽穴發疼。

  不用再猜了。

  紀婉清就在那兒。

  顧辰直奔廚房。

  方遠剛把聶文斌從地上拽起來,還沒看明白顧辰為什麼連客廳都不搜,方向就這麼精準地直奔廚房。

  方遠押著聶文斌走到廚房門口時,顧辰戴上手套,拽開冰箱上層冷藏室。

  冷氣撲面而出。

  裡面只有幾盒凍肉、幾瓶飲料和蔬菜,沒有任何異常。

  顧辰面無表情,手腕下移,一把拉開下層的冷凍櫃。

  方遠僵在原地,呼吸卡住了。

  冷凍櫃最里側,塞著一截被塑膠袋分層包裹的人體殘肢。

  透過半透明的塑膠袋,能看到那截殘肢皮膚灰白,血色褪盡,和旁邊的速凍水餃擠在一起。

  方遠胃裡翻湧,酸水衝上喉嚨。

  他咬住牙關,強撐著沒吐出來,臉色發白。

  顧辰只掃了一眼,便鬆開冰箱門。

  "封控現場,呼叫趙隊和技術室。"

  語氣沒有起伏。

  方遠強忍著噁心,掏出對講機開始呼叫支援。

  顧辰轉過身,盯住聶文斌。

  聶文斌此刻已經徹底癱在餐椅邊。

  雙腿發軟,站不起來,嘴唇劇烈抖動。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否認,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擠不出來。

  廚房的冷凍櫃門大開著。

  白色冷氣不斷向外溢出,混著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把這間屋子的偽裝一點點扯碎。

  顧辰走到聶文斌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紀婉清呢。"

  就這四個字。

  聶文斌抬起頭,僵硬地轉動脖子,看了看大開的冰箱門,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顧辰。

  目光發散,臉上沒了血色。

  像是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費盡心機藏了一個多月的秘密,已經沒了退路。

  聶文斌喉嚨滾了滾。

  "都在裡面了。"

  嗓子發澀,語氣平得嚇人。

  這六個字落下,屋裡沒人再說話。

  不到二十分鐘,趙德安帶著一大隊人馬和技術室的林冉火速趕到。

  趙德安進門時,顧辰已經把客廳、廚房和臥室的動線初步封控完畢,甚至用警戒線單獨圈出了聶文斌可能丟棄作案工具和清理工具的衛生間下水道位置。

  趙德安大步走進廚房,看到冷凍櫃裡那截斷肢,臉色鐵青。

  他轉過頭,盯著癱在椅子邊的聶文斌。

  "帶走。"

  就這兩個字。

  錢大勇和王大壯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聶文斌的胳膊。

  顧辰站在冰箱前,太陽穴因為開啟透視模式後的反噬而一陣陣發漲。

  但心裡那條一直繃著的線,這會兒落地了。

  這不是離家出走,也不是失蹤。

  是殺妻後分屍藏屍案。

  冷凍櫃的門敞著。

  塑膠袋裡那截灰白的斷肢安靜地躺在冷氣中。

  聶文斌被錢大勇和王大壯從椅子邊硬生生架了起來。

  支隊審訊室里,他起初連站都站不穩,雙腿發軟,幾乎被半拖著按到審訊椅上。

  手銬碰到金屬椅背,發出刺耳的脆響。

  聶文斌跟著這聲脆響抖了一下。

  和昨天傍晚在地鐵里那副平常人模樣完全不同。

  此刻的他,偽裝全垮了。

  白熾燈打在他臉上,照出一張灰白的臉。

  顧辰坐在審訊桌後,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他。

  這種外在崩塌,未必等於會立刻開口說真話。

  與此同時,怡景花園五零二室。

  技術室同步進場,現場空氣混著消毒水味和血腥氣。

  林冉穿著白大褂,站在大開的冷凍櫃前。

  看過裡面分層包裹的殘肢,臉色冷得幾乎沒有起伏。

  "按部位、溫度和保存狀態,先做拼接準備。"

  林冉轉頭向蘇小魚和輔助人員交代。

  蘇小魚再怎麼見慣了屍體,這種把妻子分裝進自家冰箱的案子,還是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平時那股俏皮話,現在一句也說不出來。

  "明白,林姐。"

  蘇小魚應了一聲,聲音發沉。

  她低頭登記物證,手比平時更穩、更快,只想儘快把這些檢材處理完畢。

  市局審訊室里,空氣沉悶。

  審訊正式開始,顧辰沒有一上來就砸現場的殘肢照片。

  "紀婉清失聯一個多月,手機關機。"

  顧辰翻開面前的卷宗,聲音平穩。

  "代辦離職手續,深夜頻繁丟垃圾,家中大面積使用高濃度消毒液。"

  他抬起頭,盯著聶文斌。

  "這些事,你怎麼解釋?"

  聶文斌躲開他的視線,雙手絞在一起,手背繃出筋。

  "我……我就是一時糊塗,我們吵架了,她離家出走……"

  斷斷續續,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顧辰沒有打斷,靜靜聽著他編造。

  聶文斌越說越亂。

  紀婉清離家出走的具體時間點開始前後打架,一會兒說是月初,一會兒又說是月末。

  趙德安坐在一旁,一句不插,雙手抱臂,只看顧辰把聶文斌這層表面的"慌亂"一點點剝開。

  顧辰從文件袋裡抽出一張紙,直接推到聶文斌面前。

  "這是紀婉清失蹤前三天,在市郊婦科診所的就診記錄。"

  顧辰指著上面的字,語氣壓緊。

  聶文斌看到那張紙,肩膀明顯一縮。

  他不敢看,眼珠亂轉。

  "你是不是在那之後知道了什麼?"

  顧辰抓住這個反應,直接追問。

  聶文斌嘴唇抖了幾下。

  他垂下頭,整個人塌了下去。

  "我那天……無意中翻到了她以前的舊體檢和診療資料。"

  聶文斌聲音壓抑得變了調。

  "我發現她婚前打過胎。"

  他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抽動。

  "從那天起,這件事就一直壓在我心裡。"

  顧辰坐在對面,冷眼看著他的崩潰。

  "我起初沒有立刻發作。"

  聶文斌抬起頭,眼睛裡布滿血絲。

  "我只是不斷追問她,想知道那個孩子是誰的,她為什麼一直不說!"

  他越說越急,雙眼通紅。

  "她開始一直沉默。後來只反覆說'那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是故意瞞你'。"

  對於一個已經鑽進牛角尖的人來說,這種解釋沒有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