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說？」王潤澤冷笑道，「好啊，那我替你說！」
李一鳴抬頭怒視王潤澤，「你敢！」
「有何不敢？」
「你叫李一鳴，自以為深愛一個叫唐安安的女孩。」
王潤澤語氣冷漠道，「四年前你父母死於車禍，那段時間是唐安安陪著你，是她一次次鼓勵你走出困境，你把她當成了精神支柱，也把她當成了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三年前，你們因為一些事情在馬路上爭吵。」
「爭吵的起因，和唐安安的父母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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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他們看不起你，覺得他們阻止你和安安在一起，所以你把所有怨氣都撒到了他們身上。」
「你閉嘴！」
「爭吵過程中，唐安安遭遇車禍，最終腦死亡。」
王潤澤目光驟然轉冷，「可以說，她的死和你有幾分關係。」
「不！」李一鳴開始瘋狂掙扎，「跟我沒關係，那一切都是她父母造成的！」
「他們根本看不起我！」
「要不是他們阻攔，我們怎麼可能吵架？安安怎麼可能出車禍？」
「還有他們，竟然把安安的遺體器官賣了錢，讓安安死後都不得安寧！」
「他們才是最可恨的人！」
「他們根本不配當安安的父母！」
審訊室外，監控畫面前的幾名刑警神色微變。
周峰咬牙罵道，「神經病吧，這都能怪到別人頭上？」
審訊室內，王潤澤平靜道，「詩琪，把資料拿進來。」
片刻後，門外傳來敲門聲。
「王組長，資料列印好了。」
徐詩琪探頭走進審訊室，將一疊文件遞到王潤澤手中。
「來得正好。」
「你先出去。」
「好。」
徐詩琪離開後，王潤澤轉身走到李一鳴身旁，把資料啪地拍在他面前。
「看清楚。」
李一鳴低頭看去。
紙張最上方，是一份遺體器官捐贈同意協議。
「這是唐安安生前簽署的自願捐贈遺體同意書。」王潤澤冷聲道，「她早就決定在死後捐贈遺體，和她父母沒有關係。」
「你還說她父母還賣器官？」
「你電視劇看多了吧？」
「未經本人同意進行器官買賣屬於違法行為，你連這點常識都沒有，還敢把所有罪過推給別人？」
「你憑什麼恨她的父母？」
聞聲，李一鳴瘋癲似的將紙張撕成碎片，這是假的，你別想騙我！」
「騙你？」
「你有什麼值得我騙的？」
「你這是在無能狂怒嗎？」
王潤澤看著滿地碎片，譏笑道。
不待李一鳴反駁，王潤澤繼續道，「這種協議需要進行生前筆跡鑑定。」
「若不是本人簽字，也不是本人意願，醫院敢冒著風險進行器官移植手術嗎？」
「你以為所有人都和你一樣，靠幻想活著？」
聽到這話，李一鳴臉色扭曲，嘴唇顫了幾下，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王潤澤拿起另一疊資料，翻到其中一頁。
「唐安安死後，你沒有反思自己，反而把所有責任推給她的父母。」
「你憎恨他們，也憎恨那些接受過唐安安器官移植的人。」
「後來，你偷偷到醫院做了一段時間雜務工，借著工作便利調查器官移植對象。」
聽到這裡，李一鳴的身體猛地一顫。
「你查到了三個受捐者。」
「你跟蹤過她們，觀察她們的生活，判斷她們是否配得上唐安安捐出的器官。」
王潤澤將資料一頁頁攤開，冷笑道，「你發現接受心臟移植的蕭敏敏從事特殊工作，就認定她骯髒，不配擁有唐安安的心臟。」
「於是，你提前埋伏在她經常經過的路上，用從醫院偷走的乙醇將她迷暈。」
「你在她身上連捅三十六刀，剖開胸腔，取走心臟帶回家製作成標本。」
此刻，李一鳴額頭不斷滲出冷汗。
「第二天，你又故技重施。」
「這次的目標是接受腎臟移植的宋薇。」
「因為她是舞女，你同樣認定她不配活著。」
「所以你殺了她，剖開她的腹腔，取走她的腎臟。」
「我說得對嗎？」
王潤澤盯著李一鳴，竟說了個八九不離十。
周峰停下筆，抬頭看向李一鳴。
李一鳴肩膀微微發顫，但數息之後，其臉上浮出一抹病態笑意。
「呵呵呵。」
「是又怎麼樣？」
「我做得沒錯。」
李一鳴瘋狂嘶吼道，「她們根本不配活著，安安那麼善良，她們憑什麼擁有她的器官？」
「憑什麼安安死了以後，那兩個噁心的東西還能靠著她的器官活下去？」
「她們該死！」
王潤澤神情漠然道，「所以，你決定放過雲夢雨？」
李一鳴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雲夢雨和她們不一樣。」
「那個小姑娘很善良，也願意幫助別人。」
「她很像安安，所以她勉強配得上。」
「你覺得她配得上？」
「沒錯。」
「別人配不配活著，由你來決定？」
王潤澤陰沉道，「你也配決定他人生死？」
聞言，李一鳴的笑容瞬間凝固。
王潤澤拿起那疊厚厚的資料，直接丟到他面前。
「自己看看。」
「你認為骯髒的蕭敏敏，從三年前開始就會去看望唐安安的父母。」
「後來，她成了唐父唐母的乾女兒，替唐安安盡孝。」
「你認為同樣骯髒的宋薇，因為感激唐安安捐贈器官，每個月都會給唐父唐母匯一筆錢，替唐安安盡贍養父母的責任。」
李一鳴低頭看著文件，眼神開始閃爍。
「她們做了什麼？」
「她們用自己的方式延續了唐安安留下的善意。」
「那你呢？」
「你做了什麼？」
「你殺了她們，毀掉了唐安安留在人世間最後一點善果。」
王潤澤冷冷道，「你口口聲聲說愛她，卻親手毀掉了她留給父母的照顧。」
「我最討厭你這種推卸責任，還喜歡以愛為名行惡事的人。」
「那就是徹頭徹尾的垃圾！」
聽到這裡，李一鳴面色晦暗，「不，不會的！」
他看著文件，失聲道，「這怎麼可能，這些一定是你們編出來騙我的！」
「我沒錯！」
「她們太髒了，她們不配！」
李一鳴不斷重複著同樣的話，像是只要不停念下去，眼前的事實就會消失。
王潤澤沒有阻止他。
半晌，王潤澤從手中資料里抽出一張紙，故意在李一鳴眼前晃了晃。
「誒呀。」
「還有一張，忘記給你了。」
說著，王潤澤將那張紙慢慢推到他面前，「這是唐安安死前做過的一次身體檢測，懷孕一個月。」
剎那間，審訊室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