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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兇手破防了!

  王潤澤呵呵一笑,慢條斯理道,「她應該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就因為和你爭吵,才遭遇了那場車禍。」

  「一屍兩命。」

  「一個是你最愛的人,一個是還沒來得及來到世上的孩子。」

  「真是人間悲劇。」

  「碰到你,唐安安還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這一刻,李一鳴的目光徹底失去光彩。

  他想起三年前那條馬路。

  想起唐安安站在路邊,臉色蒼白,手掌下意識護著小腹。

  那天她似乎說過什麼,她幾次張口,都被自己的怒火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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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安說到一半,眼裡帶著委屈,「李一鳴,你能聽我把話說完嗎?」

  可李一鳴當時只記得她父母的嘲諷,只記得自己被輕視的憤怒。

  他沒有聽,一次都沒有。

  原來那天,唐安安想告訴他的,是她已經有了孩子。

  「安安…!!!」

  「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為什麼!!!」

  李一鳴盯著那張報告,淚水唰的一聲湧出。

  其雙手劇烈顫抖,額頭重重撞在桌面上。

  砰!

  周峰連忙起身,「李一鳴,你冷靜點!」

  李一鳴像是完全沒有聽見,額頭一下接著一下撞向桌面。

  「是我害了你…」

  「是我…」

  「我怎麼會不知道?」

  「我怎麼會不知道啊!」

  這一刻,李一鳴後悔了。

  他現在才知道,一切的禍端,都是易怒的自己。

  王潤澤吐出一口悶氣,轉身朝審訊室門口走去。

  自己雖不能殺人,但可以誅心!

  王潤澤剛踏出審訊室,便聽見張海發怒的聲音,「王潤澤,你跟我去會議室一趟。」

  張海臉色陰沉,幾個同僚正偷偷從裡面探頭往外看。

  王潤澤輕輕聳了聳肩。

  這個結果他早就料到了。

  從決定用這些話擊潰李一鳴開始,他便知道張海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可蕭敏敏做錯了什麼?

  宋薇又做錯了什麼?

  憑什麼李一鳴憑自己的臆測給她們判死刑,還要把這種惡行冠上愛的名義?

  「好吧。」

  王潤澤點點頭,跟著張海走向會議室。

  「宋明明,李維維!」張海回頭囑咐道,「你們兩個再進去審一次,按照正常程序來,別給我夾帶私貨!」

  「明白!」

  宋明明與李維維趕緊起身敬禮。

  會議室內。

  張海坐在桌邊,越看王潤澤火氣越大,「小澤,你知不知道自己剛才在做什麼?」

  「我第一天就提醒過你,當你望向深淵時,深淵也會注視著你。」

  「不要把個人情緒帶進執法工作!」

  「我們是警察,必須公正無私,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在警徽下立過的誓言?」

  「張隊,你可能誤會了。」

  「我剛才採用的是心理學審訊方法,目的在於擊潰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防線。」

  「而且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有事實依據,沒有誘供也沒有騙供。」

  「這應該不算違反審訊原則吧?」

  聞聲,張海張了張嘴,沒出話來。

  剛才那番話,確實全部建立在證據之上。

  王潤澤沒有逼供,也沒有許諾任何不可能兌現的條件。

  從程序上看,似乎真挑不出毛病。

  可從情感上講,那些話又狠得過分。

  張海越想越覺得不對,偏偏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角度。

  見狀,王潤澤笑眯眯道,「張隊,可能是明明姐以前沒用過這種心理學方法,所以您才覺得有些不適應,下次我一定注意。」

  「嗯,下次注意!」

  「張隊,那我先回去了。」

  張海沒有再說話,任由王潤澤離開會議室。

  走廊里,王潤澤剛出來,幾名同僚便圍了上來。

  「小澤,你這次真牛!」

  「張隊氣勢洶洶把你叫進去,五分鐘不到你就完整出來了?」

  「那場審訊我看得頭皮發麻,李一鳴真是人面獸心!」

  「對了,他已經全招了。」

  「怎麼招的?」

  「被小澤說得心如死灰,徹底崩了唄。」

  「這種人有什麼好可憐的,什麼都沒弄清楚,就把責任全推給別人。」

  「對唐父唐母的女兒遇上他,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聽說他原本還打算去殺唐父唐母?」

  「沒錯。」

  「這人已經徹底瘋了。」

  眾人七嘴八舌議論著,王潤澤沒有參與,默默回到自己的辦公桌旁。

  張海從會議室里走出,輕咳一聲,「李一鳴的審訊情況怎麼樣?」

  辦公室很快安靜下來。

  宋明明立即匯報導,「他已經全部招供了,殺人方法以及藏匿位置都交代清楚了,劉明已經帶著劉風和鄭虎去找兇器了。」

  張海點頭,「等證據收集齊全,筆錄全部整理完,就可以結案,我現在去鄭局那裡匯報進展,結案消息會在官網公布。」

  說完,他轉身離開辦公室。

  王潤澤坐回椅子,開始思考晚上去哪裡跳廣場舞。

  徐詩琪站在旁邊,幽幽看著王潤澤。

  「詩琪,你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我原本以為這是一起因愛殺人的血腥愛情案。」

  「結果等你審訊完,我才發現,這就是一個腦殘男友自我腦補,最後變成神經病殺人的案子。」

  徐詩琪嘆了口氣,她萬萬沒想到真相會是這樣。

  王潤澤呵呵一笑,淡淡道,「法律是維持公平的基礎。」

  「無論出於什麼理由,只要觸犯法律,就一定要接受審判。」

  「就算李一鳴真的是因為愛,也不能成為他殺人的理由。」

  徐詩琪點了點頭,又問道,「可他真的愛唐安安嗎?」

  王潤澤沉默片刻,緩緩道,「從心理學角度看,他最初依賴的未必是愛情。」

  「其父母去世後,唐安安在他最脆弱的時候陪著他,於是他把唐安安當成了精神支柱。」

  「後來,唐安安死了,他的精神支柱崩塌。」

  「他迫切需要重新找一個目標,填補心裡留下的空洞。」

  「於是,他把仇恨當成了新的支柱。」

  「他不斷告訴自己,唐安安的死全是別人造成的,接受器官的人也都不配活著。」

  「時間越久,這份仇恨越扭曲,最後把他推成了一個自以為能夠審判別人的殺人犯。」

  徐詩琪聽完,嘆息道,「所以,他所謂的愛,其實是依賴崩塌之後,用仇恨拼出來的替代品?」

  「差不多。」

  「他從來沒有真正理解過唐安安。」

  王潤澤看了眼審訊室的方向,譏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