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他應得的。」
「前期警銜晉升空間大，只要能力與功績足夠，破格提拔並非沒有先例。」
鄭局長稍作停頓，繼續道，「越往後要求越嚴格，審批也會越來越難，不可能一直保持這種速度。」
王潤澤起身敬禮，「感謝組織信任，我會繼續做好本職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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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吧，正式文件還沒下來，暫時不要對外宣布。」
鄭局長擺了擺手，又翻開下一份報告。
良久過後，全部工作匯報結束。
「總算告一段落了。」
「我先回刑偵隊安排值班，希望這個國慶假期別再出問題。」
張海走到門口，摸了摸自己依舊濃密的頭髮，「再來這麼一遭，我怕是頭髮都要白不少。」
「閉嘴！」
「少說這種烏鴉嘴的話，我也想安穩過完這個國慶假期！」
鄭局長沒好氣地抓起一份文件，作勢便要扔過去。
張海趕緊拉開房門，轉眼消失在走廊里。
翌日清晨，周峰握著方向盤，哈欠一個接著一個。
「小澤，你趕緊考駕照！」
「好不容易遇到國慶假期，你就不能讓我睡一次懶覺嗎？」
「見藍馨兒就見藍馨兒，為什麼還非要起這麼早？」
周峰越說越鬱悶，昨晚回家還沒睡夠六個小時，今天便被王潤澤從床上薅了起來。
「睡懶覺容易消磨意志。」
「健康作息需要長期維持，假期也不能例外。」
王潤澤端著保溫杯，慢悠悠喝了一口熱茶。
「你二十多歲，不是八十多歲！」
「保溫杯里又泡的什麼？」
「枸杞，黃芪，還有幾片西洋參。」
周峰無言以對，只能繼續盯著前方道路。
「對了，爺爺昨晚給我打過電話，讓我今天下午去吃飯。」
「也叫你了。」
「老爺子叫我了？」
周峰瞬間精神，「那還等什麼，咱們速戰速決，見完藍馨兒立刻去老爺子那裡！」
話音剛落，轎車速度明顯提升。
「峰哥，別超速。」
「放心，我是老司機！」
王潤澤默默拉緊安全帶，總感覺這句話有點耳熟。
隔了一陣，周峰又想起藍馨兒的處置。
「她們造了那麼多孽，為什麼沒有立即執行，還要往後推半年？」
「會不會還有案子沒交代清楚？」
「也可能和嫣然有關。」
「她把兩人打得不輕，藍馨兒至今還躺在病床上，藍蝶的情況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
王潤澤平靜道，「如今講究人性化執法，或許要等她們把傷養好，再執行最終裁決。」
「有道理。」
「不過以上都是我的猜測，別當成正式結論。」
「明白。」
一個小時後，轎車停在高牆之外。
兩人直奔管理處亮明身份，值班人員核對證件後，很快調出了探視申請。
「金陽分局鄭局長昨晚已經打過招呼，相關材料也提前提交完畢。」
「二位簽字以後，可以直接進入探視程序。」
手續比預想中更加順利。
十分鐘後，厚重鐵門緩緩開啟。
王潤澤穿過兩道檢查區，終於在獄內病房見到藍馨兒。
一周不見，她的情況已經好了不少，下顎的紗布被拆掉，左手與胸腹處依舊包裹嚴密，膝蓋上的傷勢也讓她無法正常下床。
病床旁沒有任何多餘物品。那張來之不易的身份證被她捧在手中，邊角沒有一絲摺痕。
王潤澤沒有急著開口，目光從她的眉眼緩緩移到鼻樑。
藍馨兒的五官初看沒有異常，可鼻樑比例與面部輪廓都和常見的本國人略有區別，細看之下帶著幾分混血特徵。
病床上的人察覺到他的到來，眼眸輕輕動了一下，很快收回視線，繼續看著那張被她視若珍寶的身份證。
「藍馨兒，沒想到再次見面，會是在這種地方。」
「我不想看到你，也什麼都不想說。」
藍馨兒聲音很淡，連頭都沒有抬。
「你寄來的信，我已經收到了。」
「謝謝提醒。」
王潤澤拉開椅子坐下，「他們已經動過一次手，可惜手段很低劣。」
藍馨兒沒有反應。
「黑桃十詹姆斯·維爾德已經落網。」
「他或許會比你更早接受審判。」
聽到這話，藍馨兒眼神依舊冷漠。
「聽說，他還給你取了一個名字。」
「阿拉克涅。」
藍馨兒終於抬起眼睛，眉間出現短暫的疑惑，那不是裝出來的茫然。
她根本不知道維爾德，也不知道阿拉克涅這個稱呼。
王潤澤心中的某個判斷隨之動搖。
「其他問題你不想回答，我就不問了。」
「不過，那幅寄給我的鉛筆素描，原本應該是什麼顏色？」
病房安靜數秒，藍馨兒唇齒微動，「紅。」
王潤澤眼神驟凝。
紅色！
紅桃八？
維爾德持有黑桃十，藍馨兒卻不認識他，更沒聽說過阿拉克涅，兩人顯然沒有直接接觸。
可她又為什麼能畫出同一體系的紅桃八？
莫非中間還缺了一個人？
王潤澤仔細打量藍馨兒，心裡第一次生出無從下手的感覺。
她已經拿到真正屬於自己的身份證，餘下的生命也進入倒計時，世間很難再有什麼東西能讓她在意。
拿身份證威脅？
這種卑劣手段，王潤澤做不出來。
病房再次陷入沉默。
自始至終，藍馨兒都沒有催促，也沒看王潤澤。
「再過幾天，詹姆斯·維爾德或許也會被關進來。」
「可惜你們性別不同，不能關在一起，也沒機會見面。」
聞聲，藍馨兒的視線一頓。
疑惑。
意外。
不解。
三種細微變化接連浮現，雖然每一次都短得幾乎無法捕捉，卻沒能逃過專家級微表情分析。
她在疑惑王潤澤為什麼把維爾德與自己聯繫起來，她意外維爾德即將被關押。
她也不理解，自己為什麼需要與一個陌生人見面？
「看來我猜錯了。」王潤澤隨意道，「詹姆斯·維爾德並非畫中代表的那個人，那幅紅桃八素描，代表著另一個人。」
沒錯。
這個判斷是對的。
王潤澤心中的線索迅速連接，一道始終藏在迷霧裡的身影也漸漸有了輪廓。
「因為你當時見到的是一個女人。」
「她想招攬你，所以讓你接觸到了一部分組織信息。」
「可你對此毫無興趣，也沒有答應加入。」
聽到這裡，藍馨兒的目光冷了下來。
王潤澤仍未停下，「她應該給過你某種承諾，或許會在暗中關注你，也或許給你時間尋找自己的答案。」
「！」
藍馨兒終於明白了他的用意，怒而轉頭，只把側臉留給來訪者。
剛才那些試探根本不需要回答。
疑惑，瞭然，憤怒，每一種反應都在替她開口。
王潤澤無奈聳肩，起身將椅子推回原位。
能確認的信息已經差不多了，繼續留下，只會讓藍馨兒徹底封閉所有反應。
「藍馨兒，我走了。」
「有機會的話，我會把那個女人一起逮捕。」
「到時候，你們就能再見面了。」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