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清醒就在局子裡。」劉志敏皺著眉，「什麼都不知道，腰還像被什麼東西撞過，現在疼得厲害。」
「我上一刻還在旁邊看熱鬧，下一刻就成持刀傷人了。」鄧輝摸了摸額頭，「頭上還鼓了個大包。」
「我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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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超越臉色難看，仍舊一頭霧水。
劉志敏問道，「對了，你怎麼也被關進來了？」
姚大力沉默片刻，「我一醒就在下水道里掙扎了好幾個小時，被救出來以後，才知道自己是持刀傷人後逃逸的嫌疑人。」
四個人面面相覷。
姚大力的遭遇，顯然比他們更離譜。
「你們還記得前幾天見過的心理醫生嗎？」
「記得。」
劉志敏回答得很快，「難道和那個心理醫生有關？」
「心理醫生在江海市。」
「我們現在在滄州市，他總不能一路跟過來，就為了陷害我們吧？」
鄧輝搖頭，皺眉道。
「先別管他有沒有跟過來。」
「你們還記得他是男是女嗎？穿什麼衣服，長什麼樣？」
姚大力盯著三人，一臉嚴肅。
幾個人同時陷入回憶。
劉志敏的眉頭越皺越緊。
鄧輝抬手按住額頭。
孫超越閉上眼睛，嘴唇輕輕動了幾下。
「我怎麼不記得心理醫生是男是女了？」
「連穿什麼衣服都忘了。」
「我也想不起來。」
姚大力看著三人的反應，心底最後一點僥倖也被壓了下去。
「孫超越，你的憂鬱症好了？」
「跟今天這事比，之前那點破事算個屁！」
孫超越罵罵咧咧地低下頭，「可我為什麼就是想不起那個人？」
此刻，門外傳來開鎖聲。
「姚大力，跟我們走一趟吧！」
姚大力抬頭看向門口，四名室友的目光也隨之聚在一起。
那一刻，他們都從彼此眼裡看見了同樣的困惑。
一分鐘後，姚大力被帶進審訊室。
王潤澤和宋高明已經等在那裡，桌上擺著一份剛列印好的知情同意書。
姚大力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棉簽，「審訊前怎麼還抽血啊？」
「檢測你的血液里有沒有藥物痕跡。」王潤澤微笑道，「看看你之前有沒有被人下過藥。」
「好的警察叔叔。」
王潤澤指了指自己的臉，「我也就比你大幾歲，叫我林警官好了。」
「眾所周知，警察叔叔不是名稱，而是江湖地位。」
「都成逃逸的犯罪嫌疑人了，還這麼皮。」王潤澤沒好氣道，「真是沒救了。」
「我相信警察一定會還我清白。」
「先坐下。」
姚大力坐到椅子上，王潤澤將同意書推到他面前，「我和宋警官都對心理學有所涉獵，準備通過催眠追溯你的記憶，查清你在超市里究竟經歷了什麼。」
「但在開始之前，需要你簽署同意書。」
姚大力看都沒看，拿起筆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
王潤澤眉梢輕挑，「你不看看內容嗎？」
「除了進行催眠追憶，我已經別無選擇。」
姚大力放下筆，神色出奇地平靜。
「躺到靠椅上，儘量放鬆。」王潤澤道，「待會兒我問什麼，你就回答什麼，不要刻意編造，也不要為了尋找答案強行思考。」
姚大力依言躺下，雙手平放在身體兩側。
「你第一次見到心理醫生時，對方做過什麼動作？」
姚大力苦思許久，最後搖頭，「沒想到什麼特殊動作。」
「每次都是孫超越進去治療，我們在外面等。」
「我和醫生見面的次數很少，記不太清了。」
「次數很少？」
「都在什麼情況下見到過？」
姚大力盯著天花板，慢慢說道，「印象比較深的，是對方忽然從拐角無聲無息地出現，把我嚇了一跳。」
「其他人也碰到過同樣的情況。」
「我們還吐槽過，說那個心理醫生跟鬼一樣，突然冒出來特別嚇人。」
王潤澤點點頭，「原來如此，這是驚愕法。」
聽到這話，宋高明神色一變，「你確定？」
宋高明知道，驚愕法是基礎催眠手法之一。
在目標受到驚嚇的瞬間施加心理暗示，讓對方短暫進入心理空白，再把這種狀態固定下來。
如果四個人都經歷過類似場景，對方很可能利用驚愕法完成了第一步催眠。
之後，再通過談話或者其他方式下達心理暗示。
他們連對方的樣貌和衣著都記不住，也很可能與暗示有關。
姚大力的身體驟然繃緊，「就嚇了我一次，我就被催眠了？」
王潤澤嗤笑道，「怎麼可能一次就完成全部催眠？」
「在你的記憶里，你只記得那一次，實際上你早就不知道接受過多少次心理暗示了。」
「那我還能找回記憶嗎？」
「對方讓你忘記了容貌特徵，也讓你忘記了持刀傷人的過程，可一個人親身經歷過的事情，不會憑空消失。」
「那些記憶會留在潛意識裡，只是沒有浮現在自覺意識中。」
聞言，姚大力緊張到，「你能把它們找回來？」
「我會盡力。」
「現在，放鬆身體，聽我的聲音。」
審訊室里的設備發出細微電流聲。
宋高明站在一旁，手裡握著記錄筆，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姚大力的狀態。
王潤澤的手指在姚大力眼前緩慢移動。
「看著我的手。」
「不要想別的。」
「回到你第一次見到心理醫生的那一天。」
姚大力的眼皮逐漸變沉。
「你在哪裡？」
「我…」
「慢慢說。」
「在…，一條走廊里。」
「走廊是什麼樣子？」
「燈很暗，牆是白色的，好像有一扇門……」
宋高明迅速低頭記錄。
王潤澤繼續引導，「你聽見了什麼？」
「音樂。」
「還有腳步聲。」
「腳步聲從哪裡傳來？」
姚大力眉頭輕輕皺起，聲音變得含糊，「後面…，有人在後面。」
「那個人做了什麼？」
「他…」
話音停住，姚大力的手指忽然攥緊，呼吸節奏也出現變化。
王潤澤緩慢道，「你不用害怕，那裡沒有危險，你只是在回憶已經發生過的事情。」
聞聲，姚大力的手指漸漸鬆開。
王潤澤眼神微沉，手指在姚大力面前輕輕一晃。
啪！
隨著一記清脆響指，姚大力的身體輕輕一晃，原本睜開的雙眼緩緩閉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