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催眠，目前還不能確定。」
「警方會安排心理學方面的專業人員，對你們進行檢查與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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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潤澤溫和出聲，壓下了他越來越混亂的猜測。
「還有一點，你必須明白。」
「無論你是否記得行兇過程，警方都會圍繞證據調查，不會僅憑一套催眠說辭改變案件性質，更不會讓任何人藉此逃避法律審判。」
「我們絕不冤枉好人，也絕不放過壞人！」
聞言，姚大力苦澀道，「我真的沒想逃避。」
「我只是想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那樣。」
「所以，把你能想起來的事情全說出來。」
「姚大力，證據最終會給出答案。」王潤澤停頓少許，問道，「近期，你有沒有在超市與別人發生過矛盾？」
「超市？」
姚大力神情茫然，似乎不明白話題為什麼又繞到了這裡。
「仔細想。」
「只要與超市有關，不管事情大小都算。」
「還真有一件。」
姚大力思索半晌，娓娓道來。
「回江海市以前，我在學校附近的小超市買過東西，結帳時明明全付了錢，出門經過防盜儀器卻響了。」
「老闆非說我偷拿了貨，還說店裡的監控壞了，根本沒辦法查。」
「他讓我按照商品價格付三倍的錢，否則就報警通知學校。」
提及這件事，姚大力憋屈無比。
「我剛因為籃球場的事情背了處分，不敢再鬧大，只能按他說的賠錢走人。」
「最近發生過的超市糾紛就這一件，其他真沒有了。」
「那家超市叫什麼？」
「新家園超市，就在江海大學東門外面，走路不到十分鐘。」
「收款記錄還在嗎？」
「應該在，我用手機付的錢。」
「好，警方會核實。」
王潤澤記下超市名稱，面色逐漸凝重。
真相似乎在一點點浮出水面，可這些線索究竟如何與持刀行兇連接起來，仍舊缺少最關鍵的一環。
「一會兒到了西湖分局，你先休息。」
「在那裡，你還能見到三個熟人。」
「你們可以好好聚一聚了。」
姚大力滿頭問號，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那三個熟人是誰。
這算哪門子的聚會？
宿舍四個人全被關了！
隨後，王潤澤不斷復盤姚大力剛才的每一句話，以及說話時出現的所有細微反應。
專家級微表情分析與專家級犯罪心理學同時給出相同判斷，姚大力說的全是真話。
王潤澤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頭緩緩下沉。
這次的案子，麻煩大了。
不多時，警用商務車駛入西湖分局。
「歡迎，熱烈歡迎！」
「潤澤，峰哥，你們總算來了！」
周立海剛看見車，便帶著幾名同僚迎出辦公樓。
姚大力完成交接，很快被兩名刑警押往看守室。
「辛苦金陽分局的同志了。」
「這次聯合調查有你們幫忙，我心裡也能多幾分底氣。」
邱隊長快步走到眾人面前，挨個握手。
「周峰，老刑警了，經驗豐富，你肯來幫忙，我就放心多了！」
「邱隊客氣。」
周峰笑著回應，仿佛年輕了好幾歲。
「李嫣然巾幗不讓鬚眉，中陽公園要是有你在，估計那三個小子連刀都揮不起來！」
「我會努力的！」
李嫣然眉開眼笑，顯然很喜歡別人這樣夸自己。
「徐詩琪思維活躍，希望你能給聯合調查組帶來新思路新想法！」
「謝謝邱隊，我一定認真學習！」
徐詩琪連忙回應，這次沒敢隨便敬禮。
邱隊長最後看向王潤澤，「至於潤澤，那就更不用介紹了，廣場舞大媽關係網之父，久仰大名！」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掌聲。
王潤澤站在原地，表情麻木。
從金陽分局社死到西湖分局，跨區聯動，實至名歸。
「邱隊，這個稱呼其實有點誤會。」
「沒有誤會！」
周立海一把搭住他的肩膀，笑道，「你的先進經驗已經在我們這裡得到驗證，剛才邱隊還說，準備讓每個人負責建立一片關係網！」
王潤澤沉默兩秒，最終放棄解釋。
累了，毀滅吧。
短短几分鐘，兩邊刑警已經熟絡起來。
幾句玩笑過後，邱隊帶著所有人走進刑偵隊會議室。
「客套話到此為止。」
「101持刀傷人案性質惡劣，兩起案件都發生在眾目睽睽之下，時間又是國慶假期第一天！」
邱隊長站在投影幕布前，神色嚴肅不少。
「四名嫌疑人全部是江海大學在校生，原本沒有明顯犯罪傾向，卻在同一天持刀攻擊無辜群眾。」
「目前案件熱度仍在不斷上升，社會負面影響，輿論壓力以及傷者家屬的情緒，全都需要我們面對！」
「我們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查明事實，希望兩個分局通力合作，不分彼此，只看證據！」
「明白！」
眾人齊聲回應。
「邱隊，我在來的路上與姚大力談過。」
王潤澤沒有耽擱，點講述了姚大力無法回憶心理醫生長相的異常。
「我懷疑，他們可能接受過催眠，或者遭受了某種強烈心理暗示。」
「當然，這只是一種推測，目前沒有直接證據。」
聞聲，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
「催眠的定義很廣。」
「從普通語言誘導到深層潛意識干預，都有人將其稱為催眠，調查起來很難找到直接的犯罪證據。」
「如果四個人真因催眠失去記憶，我們就需要心理治療方面的專家，對他們進行多次面敘，嘗試追溯被封鎖或者被干擾的記憶。」
邱隊長抬起頭，肅然道。
「可滄州市沒有擅長深度催眠與記憶追溯的專家。」
「我們可以向省里申請外援，但全都需要等待。」
「現在我們最缺的，偏偏就是時間！」
一時間，壓抑的氣氛迅速籠罩會議室。
四名嫌疑人的記憶，是查明真相最直接的突破口，可專家缺失又將這條路硬生生堵住。
「讓我試試。」王潤澤平靜開口，「我對犯罪心理學以及心理學都有所涉獵，可以嘗試替他們進行記憶追溯。」
一名男刑警直接打斷了王潤澤的話，「不行！」
「王潤澤，你把催眠想得太簡單了！」
「接觸過心理學和犯罪心理學，不代表能夠進行深層催眠，更不代表你有資格觸碰他人的潛意識！」
「人的大腦與潛意識極其微妙，任何一句錯誤引導，後果都不堪設想，絕非一般人能夠嘗試！」
「更重要的是，一旦第一次記憶追溯失敗，直接增加下一次追溯的難度！」
男刑警顯然經歷過類似的事情，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