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周峰問道,「張隊,聯合調查組由哪邊主導?」
「西湖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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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陽公園案有三名嫌疑人,傷者人數多,社會影響也更大,所以聯合調查期間以他們為主,金陽分局負責配合。」
張海合上手裡的文件夾,目光掃過眾人,「另外,邱隊長剛才在電話里還特意點了一個人的名字。」
「誰?」
「王潤澤。」
眾人刷刷轉向後排。
王潤澤微微一愣。
又是我?
「周立海向邱隊長強烈推薦了你,說你在中陽公園控制嫌疑人時表現突出,分析案件也有一套。」
「當然,他重點介紹的還是廣場舞大媽關係網計劃。」
「據說,他還準備把這個方法寫進隊裡的經驗總結,向上級申請全區推廣。」
張海說到後面,多了幾分笑意。
幾名刑警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
王潤澤面色尷尬。
完了。
西湖分局的畫風,已經被周立海徹底帶跑偏了。
再發展幾個月,滄州市各大廣場舞隊伍里不會全是便衣刑警吧?
「王警官,關係網之父!」
「以後發達了別忘記我們!」
「有空給一組也培訓一下,教教我們怎麼打入大媽內部!」
調侃聲接連響起,剛剛的嚴肅氣氛也被沖淡了幾分。
「都安靜!」
張海抬手敲了敲桌面,臉上重新恢復嚴肅。
「刑偵三組全員參與聯合調查,周峰負責帶隊,王潤澤、李嫣然、徐詩琪隨行。」
「你們立即押送姚大力前往西湖分局,後續調查服從邱隊長統一安排,遇到無法協調的問題隨時聯繫我!」
「明白!」
四人同時起身敬禮。
周峰王潤澤等人動作整齊利落,徐詩琪卻慢了半拍,怎麼看都有點彆扭。
眾人先看看她,又看看另外三人,臉上紛紛露出善意笑容。
徐詩琪見狀,臉頰迅速漲紅。
自己明明照著他們學了,怎麼還能敬歪?
「嫣然,有時間教教詩琪正確的敬禮姿勢。」
「保證完成任務!」
李嫣然應聲後,還朝徐詩琪眨了眨眼。
徐詩琪默默把手收回身側。
看到這一幕,王潤澤忽然感覺心裡平衡了不少。
片刻後,一輛警用商務車駛出金陽分局。
車廂里,王潤澤問道,「姚大力,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警官,我發誓,真的什麼都不記得!」
「我記得自己進了超市,也記得後來掉進下水道,可中間發生了什麼,我一片空白!」
「你說我閒著沒事,為什麼要拿刀砍人?」
姚大力帶著哭腔,銬在身前的雙手來回比畫。
「可你已經做出來了呀,你砍傷了好幾個人…」
李嫣然回頭看了眼,清脆之聲盪開。
姚大力張著嘴,整個人當場自閉。
「換個問題。」王潤澤繼續道,「你和劉志敏、鄧輝、孫超越三個人的關係怎麼樣?」
「警官,我們四個都是滄州市人,又在同一所大學,平時基本都在一起玩。」
「我們本來還約好,國慶回家以後找個地方聚一聚,現在看來是沒機會了。」
「沒機會聚?」
「那可未必!」
王潤澤話鋒隨即一轉,繼續道,「最近在學校里,你們有沒有遇到什麼異常情況,或者共同做過什麼事?」
「異常情況麼…」
姚大力陷入回憶,眉頭逐漸皺了起來。
「好像沒有吧,我們每天就是上課,偶爾出去上網,跟其他大學生沒什麼區別。」
「你再認真想想,不一定非得是壞事,只要你們四個共同經歷過就行。」
「共同經歷…」
姚大力念叨兩遍,忽然抬起頭,「對了,前幾天我們陪孫超越去看過心理醫生!」
聞聲,車內幾人的神色同時發生變化。
王潤澤腦中迅速浮出兩個詞。
催眠!
心理暗示!
「哪個醫院的心理醫生?」
「對方叫什麼,有沒有聯繫方式?」
「我不知道。」
姚大力搖了搖頭,努力回憶道,「地方是孫超越聯繫的,我們只負責陪他過去,電話和地址應該也在他手機里。」
「為什麼是孫超越看心理醫生?」
「他最近心情不好,有點抑鬱。」
王潤澤繼續追問,「具體原因呢?」
「前一陣,我們跟學校里的廣場舞大媽鬧過矛盾。」
姚大力說出廣場舞大媽幾個字,王潤澤的眉梢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怎麼哪裡都有她們?
李嫣然立刻來了興趣,好奇道,「學校里還有廣場舞大媽?」
「學校附近那些阿姨經常進去鍛鍊,平時倒也沒什麼,可她們有一天占了籃球場。」
「我們說著說著便吵了起來,後來有人把視頻發到網上,學校就給了我們通報批評。」
「孫超越心理承受能力比較差,晚上也睡不著,所以才去看心理醫生。」
「連續去了幾次以後,他又說那個心理醫生有些奇怪,非拉著我們陪他。」
「哪裡奇怪?」
「這…」
姚大力的聲音漸漸慢了下來。
他記得那間診室並不大,窗簾一直拉著,裡面似乎放著舒緩音樂,空氣中還有一股很淡的香味。
醫生問過一些問題,也跟他們說過話。
姚大力眉頭越擰越緊,雙手也不知不覺抓住褲腿。
那些記憶仿佛蒙著一層霧,越想看清,腦袋便越發昏沉。
「警官…」
「我好像真遇到問題了。」
姚大力緩緩抬起頭,臉上已經沒了先前的委屈。
「什麼問題?」
「我想不起來。」
「你想不起他說過什麼?」
「不光是說過什麼!」
「我連那個心理醫生長什麼樣都想不起來!」
姚大力聲音驟然拔高,整個人露出莫名的驚恐之色。
周峰眉頭微皺,透過後視鏡看向姚大力。
徐詩琪已經翻開筆錄本,快速記下這段話。
「你先冷靜。」
王潤澤看著姚大力,沒有急著下判斷。
「我怎麼冷靜?」
「我記性一直很好,見過的人就算叫不出名字,至少也能記住大概長相!」
「那天我在診室待了很久,怎麼可能一點印象都沒有?」
姚大力越說越慌,銬住的雙手抓住頭髮,用力晃了幾下腦袋。
「警官,我是不是被催眠了?」
「肯定是!」
「我被那個心理醫生催眠了,所以才會拿刀砍人,事後還什麼都不記得!」
姚大力先前始終不明白自己為何失憶,如今卻親手從記憶里撕開一道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