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另一側，劉風和鄭虎已經洗得乾乾淨淨，李嫣然甚至重新紮好了馬尾，三人身上連半點異味都聞不到。
再低頭看看自己，衣服濕了大半，鞋邊沾著黑泥，下水道里的味道正往鼻子裡鑽…
「你們什麼時候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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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帶嫌疑人洗澡的時候。」
「誰讓你不一起洗？」
劉風攤雙手，笑嘻嘻道。
「警察叔叔，你也趕快去洗一下吧。」
「你身上真的太臭了，臭了我一路，我一直沒好意思說。」
姚大力向旁邊挪了半步，一臉嫌棄道。
聽到這話，周峰的臉當場黑了。
被同僚嫌棄也就算了，現在連剛從下水道撈出來的嫌疑人都嫌他臭？
「就你廢話多！」
「進去，老實交代！」
周峰沒好氣地把姚大力推進審訊室，轉身直奔洗浴間。
一分鐘後，審訊室內。
姚大力坐在椅子上，目光在四周來回遊移，似乎還沒弄清自己的處境。
「姚大力，十月一日上午十一點四十二分，你為什麼在永寧路持刀傷人？」
「我沒有啊！」
「砰」的一聲，宋明明重重拍下桌面，「沒有？監控把整個過程拍得清清楚楚，你還想狡辯？」
「我真不知道！」
「我進超市以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再有意識的時候，人已經掉進下水道！」
「我在下面喊了一個多小時，嗓子都快喊啞了，後來你們才把我救出來！」
姚大力滿臉委屈，一臉無辜之色。
「你其他事情都記得，唯獨行兇那段沒印象？」宋明明臉上閃過一絲嘲弄，「你是想告訴我，你有精神分裂，還是選擇性失憶？」
「警官，我沒說謊。」
「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姚大力反覆嘟囔著同一句話，任憑如何追問，答案始終沒有變化。
「行兇監控已經固定！」
「兇器上提取到了你的指紋，現場還有多名目擊證人！」
「證據鏈完整，你承不承認，都改變不了持刀傷人的事實！」
宋明明再次拍下桌面，冰冷之聲在審訊室內盪開。
「可我真的不記得了！」
「刀也不是我的！」
「我沒砍人！」
隔壁監控室內，幾名刑警聽得直皺眉。
「鐵證如山，還死不承認？」
「這人好歹也是大學生，難道學習壓力太大，真把自己逼出問題了？」
「他難道認為裝精神病就能逃脫法律審判？」
「嘁，想得倒挺美！」
眾人的議論聲此起彼伏，語氣里全是質疑。
王潤澤靜靜坐著，沒有參與討論。
傷人案資料與姚大力的個人信息並排擺在面前。
姚大力，二十歲，江海大學大二學生，滄州市人，目前居住在金鳳區。
王潤澤看著姚大力的信息，眉頭逐漸皺起。
剛才張海介紹案件時，說姚大力三十二歲，還有故意傷害前科。
如今詳細資料擺在眼前，這些信息明顯出現了偏差，先前那份身份確認結果恐怕來自同名人員。
可真正讓人在意的，還是江海大學與大二學生這兩個標籤。
「小澤，你是不是也覺得奇怪？」
「這案子和西湖區那起太像了。」
周峰洗完回來，一邊擦頭髮一邊說道。
王潤澤點點頭，「不錯，同一天發案，同樣是大學生，都是行兇時毫無徵兆，抓回來以後又統一說自己失憶。」
周峰嘆了口氣，「巧合點是不是太多了？」
「確實很奇怪。」
「沒準東海區和南安區今天也發生了類似案件，只是我們還不知道。」
王潤澤重新看向資料，隨口道。
「什麼？」
「其他兩個區也有傷人案？」
須臾之際，張海的聲音從監控室門口傳來。
周峰剛才說得投入，嗓門大了點，恰好被路過的張海聽見。
「張隊，我們只是推測。」
「今天上午，我和小澤在西湖區中陽公園遇到了持刀傷人案…」
周峰將三名青年沖入人群行兇，被控制後集體聲稱失憶的經過快速講了一遍，又把兩起案件的相似之處逐一擺出。
聽到江海大學大二學生幾個字，張海神情嚴肅無比。
「巧合多了，就未必真是巧合。」
「你們繼續盯審訊，我去打電話！」
張海掏出手機，轉身快步離開監控室。
見狀，眾人面面相覷。
今天的張隊，似乎一直在打電話？
良久過後，審訊依舊沒有進展，姚大力始終咬死自己對行兇過程毫無記憶。
就在這時，監控室的門再次打開。
「東海分局和南安分局今天沒有接到類似案件。」
「不過西湖分局那邊，倒是給了我一個大驚喜！」
張海走到桌前，把剛收到的四份資料依次排開。
王潤澤低頭看去。
姚大力。
劉志敏。
鄧輝。
孫超越。
四個人的證件照擺成一排，年齡全是二十歲！
「西湖分局刑偵隊邱隊長剛核實完身份信息。」
「這四個人都在江海大學讀書，全部是大二學生！」
「還有更巧的。」
張海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道，「他們同專業，同班級，彼此認識，並且住在同一間宿舍！」
瞬間，監控室內鴉雀無聲。
周峰盯著那四張照片，先前所有猜測都在這一刻有了重量。
同一天，四名嫌疑人來自同一所大學，抓捕以後四個人又給出了完全相同的解釋。
「張隊，這絕不可能是巧合！」
「他們最近肯定共同接觸過什麼東西，或者經歷過同一件事！」
「會不會還有其他人？」
「我也感覺不是巧合！」
頃刻間，議論聲接連響起，每個人都意識到這兩起看似獨立的惡性案件背後，極可能藏著同一個源頭。
王潤澤盯著四人的資料，腦中緩緩浮現出藍馨兒寄來的鉛筆畫。
中陽公園裡，三名青年看見他以後，曾同時放棄近在眼前的群眾，轉身向他撲來。
這一切，真能用發瘋解釋嗎？
「我已經和邱隊長溝通過。」
「金鳳區與西湖區的兩起持刀傷人案，犯罪嫌疑人關係密切，作案特徵高度相似，口供也存在明顯關聯，符合併案偵查條件！」
「經過兩個分局初步討論，決定抽調警力成立聯合調查組！」
「從現在開始，兩起案件正式併案。」
「案件編號，101持刀傷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