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隊，我們先做一個假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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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劉明剛才說的全是實話，這起案件會是什麼情形？」
王潤澤整理了一下思路。
「切，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
「劉明說的哪句話像真的？」
「一看就是滿嘴謊言，胡編亂造。」
李嫣然抱起雙臂。
「如果他進入的房間，並不是自己原定的盜竊目標呢？」
「如果他進入劉富貴家以後，真的沒有發現一家三口呢？」
「如果他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兇手提前設計好的呢？」
王潤澤看著眾人，一臉凝重道。
「你的意思是，劉明被人設計成了替罪羊？」
「這怎麼可能？」
「除了激情殺人的動機有些牽強，其他證據應該沒有問題。」
張海的眉頭越皺越緊。
「指紋、腳印、監控，全都對得上。」
「殺人兇器還是從劉明家裡搜出來的。」
「替罪羊？小澤，你以為是在拍電視劇呢？」
「兇器上的指紋總做不了假吧？」
幾名刑警你一言我一語，臉上都帶著質疑。
「證物？」
「就這？」
「誰說這些證物沒有問題？」
「刀柄上存在劉明的指紋，這一點不假。」
「刀身上檢出了三名被害人的血液，同樣不假。」
「可刀柄上沒有任何一名被害人的血跡，這正常嗎？」
王潤澤從桌上拎起裝有兇器的透明證物袋，眾人的聲音漸漸消失。
「刀身刺入人體以後，血液會沿著刀身向後流淌。」
「根據三名被害人傷口深度判斷，至少有數次創口接近刀柄位置。」
「可刀柄太乾淨了，連接處反而存在新的刮擦痕跡。」
「這個刀柄，原本並不屬於這把刀。」
「它是案發後才被安裝上去的。」
「所謂兇器，不過是栽贓陷害的產物。」
王潤澤抬手點在刀柄與刀身的連接處，幾名刑警立刻靠近證物袋。
在燈光照射下，連接處確實能看到幾道細小的新鮮刮痕。
張海伸手接過證物袋，翻轉角度仔細觀察，臉上的輕鬆徹底消失。
「今天凌晨發生的滅門案中，案發時的五零二室，不只有被害一家三口和劉明。」
「現場還有一個人。」
「真正的殺人兇手。」
「換句話說，當時一共有五個人待在那套房子裡。」
「只不過劉明一直以為只有自己一個人，其餘四個人，他一個都沒發現。」
王潤澤慢條斯理地擰緊保溫杯蓋，辦公室里再也聽不見議論聲。
「側臥床底南側的牆面上，留有一枚很淺的鞋印。」
「現場光線昏暗，位置又處於視野死角，所以第一輪勘查沒有注意到。」
「那枚鞋印的大小和磨損方向，與劉明的鞋印不同。」
「只要排除三名被害人的鞋子，就足以證明第五個人的存在。」
「至於主臥和側臥床下的拖蹭痕跡，並非普通雜物造成。」
「真兇提前控制一家三口，將他們藏在床下，等劉明完成盜竊離開以後，再將三人拖出來虐殺。」
「張隊，可以讓留守現場的同事立刻拍照取樣。」
話音落下，張海已經掏出手機，將消息發給劉風和鄭虎。
這種時候，寧可信其有，也不能放過任何痕跡。
幾名刑警順著王潤澤的推理，在腦海中還原出當時的畫面。
漆黑的房間裡，劉明自以為四下無人，翻箱倒櫃地搜尋財物。
三名被害人被捆住手腳，堵住嘴巴，藏在兩張床下。
而真正的兇手，也躲在房間某處，安靜地注視著劉明的一舉一動。
聽到這話，有人抬手搓了搓胳膊。
還有人朝身後的走廊看了一眼，呼吸都放輕了不少。
「真兇的計劃並不差。」
「若是沒有劉明這個現成的替死鬼，按照正常程序偵查，我們有很大概率能鎖定他，將他列為重點嫌疑人。」
「可劉明留下了指紋和鞋印，監控又拍到他出入小區，警方自然會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真兇也就有了逃離制裁的機會。」
「而這個人，正是劉明多年前跟隨學習開鎖的師傅。」
「趙來福！」
王潤澤給出了名字。
張海眼角輕跳，握住手機的手停在半空。
「不錯，就是趙來福。」
「張隊應該比我們更熟悉這個名字。」
「像他這種開鎖師傅，在分局都有備案，趙來福以前還參與過不少輔助工作，對刑警辦案流程並不陌生。」
「我剛才托人查了一下他的信息。」
「趙來福有一個孫女，名叫趙穎兒。」
「趙穎兒與劉富貴的兒子曾是同班同學，兩人發生過一次重大衝突，當時鬧得沸沸揚揚。」
「沒過多久，趙穎兒從教學樓墜落身亡，鑑定結果是自殺。」
王潤澤喝了一口枸杞茶。
「還有一個更巧的地方。」
「趙來福在金碩小區租過一套房子。」
「位置正是三棟二單元五零一室，與劉富貴一家所在的四棟二單元五零二室正對。」
眾人的表情逐漸變了。
租住正對被害人家的房間，絕不可能只是為了方便觀景。
「當年與那次校園事件有關的幾戶人家，除了趙來福以外，不是全家失蹤，就是全家死亡！」
王潤澤深吸一口氣。
辦公室內響起幾聲急促的吸氣聲。
一名刑警拿起桌上的案卷，手掌卻遲遲沒有翻開第一頁。
「小澤，你的意思是…」
張海手腕輕輕一顫。
「這可能不只是一起滅門案。」
「而是一樁連環滅門案。」
王潤澤一字一頓。
「難道那些案子，都和趙來福有關？」
「有這個可能。」
「如果我的判斷沒錯，被割下來的舌頭以及其他犯罪證據，應該還沒來得及處理乾淨。」
「金碩小區三棟二單元五零二室，或者康華小區七棟三單元一零二室，肯定還藏著線索。」
「張隊，可以立刻派人查。」
王潤澤放下保溫杯。
「查！」
「趙來福有殺人動機，具備作案能力，也熟悉現場環境。」
「此人存在重大作案嫌疑！」
張海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
所有刑警同時站直身體。
「一組，李明帶隊，馬上申請搜查令！」
「搜查康華小區七棟三單元一零二室，重點尋找與本案及其他案件有關的物證！」
「若發現趙來福，將其帶回協助調查！」
「明白！」
李明抓起裝備，帶著組員沖向門外。
「二組，宋明明帶隊！」
「立刻調取趙穎兒墜樓案，以及其他失蹤、死亡案件的全部資料！」
「重新核對人員關係、案發時間和現場物證！」
「收到！」
宋明明轉身招呼組員，快步趕向檔案室。
「劉風，鄭虎！」
「你們立刻趕往金碩小區三棟二單元五零二室！」
「控制現場，等待搜查手續，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重點勘查臥室、衛生間、下水道和所有能夠藏匿物證的位置！」
張海接通電話，連續下達命令。
「其餘人員檢查裝備，保持通信暢通，隨時準備支援抓捕組！」
「開始行動！」
最後四個字落下，刑偵隊所有人同時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