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劉明感覺天塌了。
但,他覺得眼前的王潤澤更可恨!
先遞過來一顆救命糖,再反手給他一巴掌,把他最後那點希望抽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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噁心!
太噁心了!
若不是手被銬著,劉明真想撲上去掐死這個混蛋。
一時間,審訊室重新陷入寂靜。
劉明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最後只剩下一片絕望。
他是分局的老熟人,更清楚警方辦案的規矩。
警察若沒有足夠把握,絕不會把話說到這種地步。
指紋、鞋印、監控、兇器、血跡...
每一樣都能要他的命啊!
這些證據合在一起,自己還能怎麼翻身?
劉明懂法,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最好的結果就是死緩,若是判得重一些,恐怕連多活幾年都是奢望。
「噠…」
「噠…」
王潤澤靠著椅背,右手食指有節奏地敲擊桌面。
聲音不大,卻一次次撞進劉明耳中。
劉明胸口越起伏越快,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不過,事實並非絕對。」
「你,還有一線生機。」
「就看你配不配合了。」
王潤澤停下敲擊,平靜地看著他。
「什…,什麼生機?」
「警官,你說清楚!」
「我一定配合,怎麼配合都行!」
「只要你幫我洗脫罪名,我認你當爹都成!」
劉明猛地挺直腰背,手銬被扯得嘩嘩作響。
「咳咳!」
「當爹就不用了,我沒有喜當爹的想法,這個機會你還是留給其他人吧。」
「還有,不是幫你洗脫罪名,是查明事實真相。」
王潤澤輕咳兩聲,表情多了幾分嫌棄。
「是是是!」
「查明真相,查明真相!」
「我是被陷害的!」
劉明瘋狂點頭,恨不得把腦袋晃出殘影。
「第一個問題。」
「你為什麼選擇劉富貴家進行盜竊?」
王潤澤看著劉明,淡淡出聲。
劉明愣了愣,「劉富貴是誰?」
「就是你今天凌晨盜竊的那一家。」
「嗷~,那是我提前踩好點的!」
「我聽說金碩小區有不少住戶經常不在家,我就提前觀察,確定家裡沒人以後做上記號,再挨個偷。」
「今天凌晨的工作時間,我不只偷了一家。」
「金碩小區裡面,我一共偷了三家呢!」
「我有自己的原則,從來不偷家裡有人的。」
劉明說到最後,腰杆都挺直了幾分。
「屁的原則!」
「你不偷家裡有人的,是因為刑罰標準不一樣。」
「偷沒人在家的,叫入室盜竊,偷家裡有人的,一旦被發現後使用暴力,那就是入室搶劫,至少十年起步。」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王潤澤冷笑一聲,揭穿了劉明的鬼話。
劉明臉皮抽了抽,垂在審訊椅下的右腳用力踩住地面。
懂得多了不起啊?
若換個地方,他非得讓這小白臉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可那點火氣剛冒出來,手腕上的冰冷觸感便讓他重新認清現實。
忍!
只要能保住命,讓這傢伙罵幾句又能怎麼樣?
「你說自己都觀察好了。」
「那你怎麼沒有發現,其中一家時常有人居住?」
王潤澤喝了口水,繼續問道。
「這…,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我記得昨天偷東西的時候,那三家都沒有人在家啊!」
「今天忽然就變成殺人犯了,還證據確鑿。」
「你說可笑不可笑?」
劉明眉頭緊鎖,聲音里滿是委屈。
王潤澤沉默片刻,腦海中的線索逐漸串聯。
「你踩點時留下的記號,是不是劃在樓道門外?」
「為什麼這麼做?」
「直接記住準備盜竊的地址,不是更方便嗎?」
「是啊,你怎麼知道?」
「這就是個人習慣吧,沒什麼大不了的。」
劉明狐疑地點了點頭。
「那你怎麼進入房間的?」
「用我自己配的鑰匙啊!」
「拿特製的鑰匙模子往鎖眼裡一扣,回去以後根據模子配出新鑰匙。」
「這可是我新學的絕活!」
劉明說起這門手藝,臉上不自覺多了幾分得意。
「新學的絕活?」
「跟誰學的?」
「你還會配鑰匙,怎麼你的資料里沒有這一項?」
王潤澤雙眼微眯,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誰還不能留幾張底牌?」
「我原來可是跟開鎖師傅學過藝的。」
「要不是後來一失足,被人家趕走,我現在說不定已經成了新一代北寧開鎖王。」
「不過,我原來那個老頭子師傅也快掛了。」
「他沒兒沒女的,遺產和壓箱底的絕活,不還得靠我繼承?」
劉明眼珠一轉,撇了撇嘴。
「師傅?」
「你還有個精通開鎖的師傅?」
「有點意思。」
「你師父叫什麼名字?」
王潤澤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茶。
「滄州開鎖王。」
「我問的是名字。」
「我哪知道具體名字?只知道他姓趙,道上都叫他滄州開鎖王。」
「他已經退隱很多年了,我一直叫他趙師傅。」
「我拜師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自從被趕走以後,我們很久沒聯繫,直到今年他才找到我,說要把手藝和遺產傳給我。」
劉明滿臉無奈。
「他家住在哪裡?」
「康華小區七棟三單元一零二!」
「手機號碼。」
「1367928…」
劉明沒有遲疑,迅速報出一串號碼。
王潤澤沒有立刻結束,又問了趙師傅的年齡、體貌特徵、生活習慣,以及兩人今年幾次見面的具體時間。
十幾分鐘後,能問的信息基本都問了出來。
王潤澤合上筆錄,招呼周峰離開。
直到審訊室大門合攏,劉明才猛然反應過來。
「一線生機呢?」
「你怎麼忽然走了?」
「回來!」
「王警官,你給我說清楚,我到底有沒有生機?」
「你回來啊!」
「回來把話說清楚…」
叫喊聲穿透審訊室厚重的鐵門,在走廊內不斷迴蕩。
王潤澤挑了挑眉,腳步沒有半點停頓。
劉明雖然沒殺人,卻也算不上什麼好東西。
讓他多擔驚受怕一陣,不冤。
「小澤,是不是有新發現?」
張海迎了上來。
「我重新梳理了一遍整個案件,確實有了一些新發現和猜測。」
「不過,還需要幾項信息和證據進行驗證。」
王潤澤點了點頭。
「小澤子,別賣關子。」
「真把自己當福爾摩斯了?」
「發現了什麼趕緊說,需要查什麼信息也一起說。」
李嫣然黛眉微蹙,催促道。
叮咚!
一聲消息提示音從王潤澤口袋裡傳出。
王潤澤掏出手機,一目十行地看完剛剛收到的信息,唇角緩緩揚起。
「不用繼續查找信息了。」
「我需要的東西已經拿到了。」
「真兇的馬腳,露出來了。」
「謎語人滾粗!」
「你再敢說半截話,我怕自己忍不住打死你!」
李嫣然捏緊拳頭,在王潤澤面前晃了晃。
周圍幾名刑警沒有開口,但他們看向王潤澤的表情,顯然和李嫣然差不了多少。
說一半留一半,確實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