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隊開始抓人，王潤澤則拉著周峰出來吃兩口飯。
大喇叭里，節奏勁爆的廣場舞神曲響徹整片廣場。
幾十名大爺大媽排成方陣，抬手，扭腰，踢腿，動作整齊劃一。
隊伍最後方，混進了兩個年輕人。
王潤澤踩著鼓點，動作流暢，甚至還能跟旁邊的李阿姨換個位置。
周峰就不一樣了。
別人往左，他往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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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抬手，他踢腿。
一套動作跳下來，前後左右的大媽全被他帶亂了。
「小周，看前面！」
「哎呀，又錯了！」
「你別跟著我跳，我都讓你帶跑偏了！」
幾名大媽笑得直不起腰，原本整齊的隊形硬是被周峰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曲結束，周峰逃命似的衝出隊伍，一屁股坐到長椅上。
「小澤啊，你這是怎麼堅持天天跳廣場舞的？」
「這玩意也太難了吧！」
「感覺比我打兩套軍體拳都累。」
周峰扯著衣領扇風，額頭上全是汗。
王潤澤在旁邊坐下，擰開保溫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枸杞茶。
「累？」
「是心累吧！」
「看你跳廣場舞，我心也累。」
「峰哥，沒事別太為難自己，看你跳的，把不少大媽都看笑場了。」
王潤澤斜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撇起。
「我那是沒記住動作。」
「再跳幾天，肯定比你強。」
周峰嘴上不服，雙腿卻老老實實伸直，半點沒有再回隊伍的意思。
片刻後，他忽然坐直了些。
「對了，你還沒說呢！」
「今天你是從哪弄到那麼多消息的？」
「咱倆不都在一塊嗎？怎麼感覺我好像失憶了似的？」
周峰撓了撓頭，越想越不對勁。
趙來福孫女的校園經歷，以及趙來福在金碩小區租房，再到另外幾戶人家失蹤、死亡的信息，全部都被王潤澤搞到了。
隨後，王潤澤幾句話，便把趙來福從一名普通開鎖師傅，鎖定成了連環滅案的重大嫌疑人。
可自己明明一直與王潤澤在一起，這小子總不能憑空變出情報吧？
「消息來源都在這兒。」
王潤澤解鎖手機，點開微信聯繫人頁面，遞到周峰面前。
「趙穎兒以前的班主任叫柳春梅，就住在咱們轄區。」
「我之前幫她調解過鄰里糾紛，她非說看我投緣，想把女兒介紹給我。」
「當時我不好直接拒絕，我就加了微信。」
「剛好今天用上了。」
聯繫人列表里，柳春梅的頭像旁邊還留著幾條新消息。
王潤澤往下滑了滑。
「趙來福在金碩小區租過房，是廣場舞隊的李阿姨告訴我的。」
「她兒子在小區物業上班，記得趙來福租的是三棟二單元五零一，恰好正對被害人的住處。」
「至於另外幾戶涉事家庭的失蹤信息，是我麻煩局裡信息科的童阿姨幫忙查的。」
「趙穎兒出事那段時間，她們家長沒少在家長群里鬧。」
「徐阿姨對幾家人的情況記得很清楚，順著名字一查就有結果了。」
周峰盯著屏幕，緩緩吸了一口涼氣。
徐阿姨。
李阿姨。
童阿姨。
每個聯繫人後面，都對應著一條關鍵線索。
王潤澤這一年調解的民事糾紛，竟然無聲無息織出了一張覆蓋學校、小區、物業和分局內部的信息網？
中老年婦女之友的魅力，算是被這小子發揮得淋漓盡致了。
「柳春梅還想把女兒介紹給你？」
忽然，周峰的關注點開始變歪了。
「對啊，她非說看我投緣，我也不好當面拒絕。」
「加個微信而已，沒想到真派上了用場。」
王潤澤撓了撓臉，神情頗為無奈。
周峰看他的目光頓時怪異起來。
大媽的信息網，恐怖如斯。
以後查案帶上小澤，何止事半功倍，簡直有如神助。
正在這時，兩道系統提示接連浮現在王潤澤眼前。
【叮！】
【偵破連環滅門案，貢獻度80％，獲得正義幣80點】
【協助偵破連環入室盜竊案，貢獻度50％，獲得正義幣10點】
王潤澤握著保溫杯的手微微一停。
九十點正義幣！
之前調解那些民事糾紛，忙上一年也未必能攢出這個數字。
原來案件影響越大，系統給出的獎勵便越高。
至於連環滅門案只有百分之八十貢獻度，應該與後續抓捕、搜查物證有關。
他負責找出關鍵疑點、鎖定真兇，其他刑警同樣付出了行動。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一次能拿到八十點，已經是意外之喜。
王潤澤喝了口枸杞茶，嘴角怎麼也壓不住。
與此同時，金陽分局刑偵隊內，一條條搜查結果傳回。
「張隊！」
「金碩小區三棟二單元五零二室搜查完畢！」
「我們在衛生間吊頂夾層里，找到了沾滿血跡的衣服，還有殺人兇器原本的刀柄。」
一名刑警將物證照片放到桌上，「經過現場初步比對，衣物上的血跡不只來自今天這起案件，具體結果還要等檢驗。」
另一組刑警緊跟著匯報：
「康華小區趙來福家裡也有發現！」
「床底下藏著十多個玻璃瓶，瓶內全是人體舌頭，經過福馬林處理。」
「瓶身和瓶蓋上都提取到了趙來福的指紋。」
幾名刑警看著照片，臉上的疲憊迅速消失。
那些玻璃瓶碼放得整整齊齊，每個瓶身都貼著日期。
不是臨時起意，而是長達三年的獵殺記錄！
「張隊，這是趙來福的詳細資料。」
「還有他孫女趙穎兒當年墜樓案的全部卷宗。」
第三組刑警將兩摞資料放上桌面。
張海聲音發沉，「趙來福的抓捕順利嗎？」
「人已經在二號審訊室了。」
「抓捕時他還不知道自己暴露，以為只是來協助調查，沒做任何反抗。」
「誰能想到，一個平日裡見誰都笑的老頭，手上至少沾了十二條人命！」
說完，李嫣然用力合上文件夾。
知人知面不知心。
三戶人家，十二條無辜性命，全部慘死在那個七十二歲的老人手中。
「我親自審他。」
張海站起身，大步走向審訊室。
二號審訊室內。
趙來福坐在審訊椅上，身上還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外套。
「老趙，沒想到有一天，我們會在這個地方相遇。」
「自己戴上吧。」
「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張海將一副手銬扔到桌上，金屬撞擊聲在房間裡格外清晰。
趙來福眼眸微縮，短暫的錯愕過後，釋然，憤怒與快意交替浮上那張蒼老的臉。
平日裡的憨厚笑容消失，只剩下詭異的平靜。
「你們這是請君入甕？」
「沒想到你們速度竟然這麼快！」
「可惜，我還差一步，有些遺憾。」
趙來福看著桌上的手銬，身體緩緩靠回椅背。
「還差一步？」
「你還差什麼？」
「虐殺了十二條人命，還不夠嗎！」
張海一掌拍在桌面上，水杯跟著跳了一下。
「夠？」
「怎麼可能會夠！」
趙來福猛地抬起頭，佝僂的腰背瞬間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