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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精準拿捏,一語退敵

  大理石桌面上。

  那份帶著摺痕的複印件,發出一聲非常清脆的拍擊聲。

  大廳裡頭,一下子就全安靜下來了。

  所有人的眼珠子,全盯在那幾張薄薄的紙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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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爺嚇了一跳。

  他從破鋪蓋卷上爬起來。

  梗著那紅通通的脖子,指著桌上的文件。

  「你這拿的啥破紙!」

  「想糊弄我老漢是不是!」

  李玄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他連半點廢話都沒有。

  直接伸出那只有著厚厚老繭的食指。

  在那份複印件上頭,重重的點了兩下。

  「王大爺。」

  李玄的聲音非常平淡。

  「三年前,也就是二零零九年四月十二號。」

  「區裡頭撥給你們家的那筆拆遷補償款。」

  「一共是四十二萬五千塊錢。」

  「這筆錢,已經一分不少的。」

  「打到了你大兒子王建國的建行卡裡頭了。」

  這話一出來。

  王大爺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他那兩隻腳在地上亂蹬的動作,猛地就停住了。

  可他還是死咬著牙,脖子上的青筋全鼓了起來。

  「你放屁!」

  「我根本就沒見著錢!」

  「就是你們當官的給貪了!」

  「今天不給錢,我就不走了!」

  李玄的目光,安安穩穩的落在老頭的臉上。

  在部隊裡頭練出來的偵察本事,這會兒全用上了。

  他能清清楚楚的看出來。

  王大爺在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直往大門外頭飄。

  那兩隻手死死的抓著褲腿。

  這根本就不是理直氣壯。

  這就是心虛到了極點。

  李玄接著開口,一字一句。

  「這是另一份公安調查記錄的複印件。」

  「你當然見不著錢。」

  「因為你大兒子拿了錢,連夜就去了城南的地下賭場。」

  「也就用了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

  「這四十二萬五。」

  「連個水花也沒濺起來,讓他給輸了個乾乾淨淨。」

  李玄的手指在紙上劃了一下。

  「你自個兒看看。」

  「這是當年補償款的發放回執。」

  「上頭可是你大兒子親筆簽的字,按的紅手印。」

  大廳裡頭的那些辦事群眾,一下子全炸開鍋了。

  「哎喲,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他兒子賭輸了,他跑來找政府鬧?」

  「這老頭也太不要臉了吧!」

  幹事小王他們,也是互相看了看。

  一個個全瞪大了眼睛。

  王大爺這會兒,那張老臉脹得通紅。

  那股子掩飾不住的難堪,全擺在臉上了。

  可這種滾刀肉,哪能這麼容易就認慫。

  他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老貓。

  直接從地上竄了起來。

  兩隻手用力的拍著大腿。

  「那是我兒子的事!」

  「房子是我的名字!」

  「錢我沒拿到,你們就得再賠我一份!」

  「你要是不給錢,我今天就死在這大廳裡頭!」

  「我讓你這個小王八羔子吃不了兜著走!」

  說著,老頭低下腦袋。

  作勢就要往旁邊的大理石柱子上頭撞。

  周圍的幹事嚇得直冒冷汗。

  「快攔住他啊!」

  人群裡頭尖叫連連。

  可李玄還是站在那兒。

  連半步也沒挪。

  他把那份複印件,慢慢的翻到了最後一頁。

  「你撞。」

  李玄的聲音,在這亂鬨鬨的大廳裡頭,聽著非常清楚。

  「只要你今天這腦袋磕上去,出了血。」

  「尋釁滋事,擾亂國家機關辦公秩序。」

  「這罪名肯定能死死的安在你頭上。」

  李玄的手指,在那最後一行的家屬關係表上重重一划。

  「我剛才在檔案裡頭看了看你的信訪記錄和調查檔案。」

  「你大兒子是個爛賭鬼,已經指望不上了。」

  「可你還有個小兒子呢。」

  「叫王建軍,對吧?」

  王大爺那乾瘦的身子,猛地打了個大擺子。

  往柱子上撞的動作,硬生生的就給停住了。

  兩隻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李玄。

  李玄根本沒給他喘氣的功夫。

  「你小兒子今年剛大學畢業,明年就要去考市裡頭的編制了。」

  「筆試成績可是非常好的。」

  「你要是今天在這兒鬧出了尋釁滋事的案底。」

  「直系親屬有犯罪記錄。」

  「你小兒子的政審,絕對過不了。」

  李玄抬起眼睛,死死的盯著他。

  那眼神裡頭,一點溫度全沒有。

  「你今天要是敢把這事情給鬧大了。」

  「你小兒子這輩子的前程,就算是被你給徹底毀了。」

  「你家可就真的絕了後了。」

  這話就像是一把重錘。

  死死的砸在了這老頭的脊梁骨上頭。

  王大爺嘴唇直哆嗦。

  「你……你……」

  他指著李玄,半天沒憋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剛才那股子要死要活的滾刀肉勁兒。

  就跟被人從骨頭縫裡頭,把氣給生生抽走了一樣。

  一下子全散了個乾乾淨淨。

  他兩腿一軟,撲通一聲就癱坐在了地上。

  那股子張狂氣焰,這會兒連個火星子全看不見了。

  李玄把文件合上。

  非常平整的拿在手裡頭。

  「王大爺。」

  「你要是再不走。」

  「我這會兒就給區公安局打電話,把人給叫過來。」

  「你自個兒好好的掂量掂量。」

  王大爺哪還敢再多說半個字。

  他慌裡慌張的爬起來。

  兩隻手直打哆嗦,胡亂的把那個破鋪蓋卷給收攏在一塊兒。

  連那個打死結的舊床單都散開了,他也顧不上管。

  抱起鋪蓋,縮著個腦袋。

  推開圍觀的人群。

  深一腳淺一腳的,灰溜溜的直接跑出了信訪辦的大門。

  跑得那叫一個快。

  眨眼功夫,連個人影全都看不見了。

  大廳裡頭。

  這會兒安靜得掉根針全能聽得見。

  好一會兒。

  人群裡頭才爆發出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我的個乖乖,這小伙子誰啊?」

  「太厲害了!」

  「幾句話就把這老無賴給治服帖了!」

  幹事小王和那幾個年輕同事。

  這會兒看著李玄的眼神,全變了。

  完全沒有了剛才那種看新人的同情和嘲笑。

  全透著一股子打心眼裡的敬畏。

  小王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看著李玄,小心翼翼的湊上前來。

  「李……李哥。」

  「你這也太神了吧!」

  「那老王頭鬧了好幾年了,咱們是一點轍也沒有。」

  「你咋知道他小兒子要考編的事兒啊?」

  李玄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把複印件遞給小王。

  「檔案裡頭全都寫得清清楚楚。」

  「只要仔細看,啥軟肋全藏不住。」

  與此同時。

  二樓的主任辦公室裡頭。

  空調的冷風還在呼呼的吹著。

  老劉正扒在百葉窗後頭。

  他那一雙本來眯成一條縫的眼睛,這會兒瞪得非常大。

  他的一隻手還端著那個不鏽鋼保溫杯。

  手一哆嗦。

  滾燙的茶水直接灑出來幾滴,燙在手背上。

  可老劉連痛呼都沒發出聲。

  他直勾勾的盯著樓下那個高大的年輕人。

  喉結非常用力的上下滾了一下。

  咕咚一聲。

  老劉咽下了一大口唾沫。

  他原本是想給這個生瓜蛋子挖個大坑。

  想看這退伍兵吃癟,順便背個黑鍋。

  可他怎麼沒想到。

  這小子不僅沒動拳頭。

  反倒用幾張破複印件,一針見血的把這滾刀肉的軟肋給拿捏得死死的。

  乾脆利落。

  連半點拖泥帶水全沒有。

  這哪裡是個頭腦簡單的退伍大頭兵。

  這簡直就是一頭成了精的孤狼!

  老劉慢慢的鬆開百葉窗。

  他轉過身,一屁股跌坐在那張皮椅子上。

  椅子發出嘎吱一聲響。

  這會兒,他只覺得後背上頭。

  冒出了一層非常細密的冷汗。

  地下檔案室裡頭,那可是壓了十年的雷。

  裡頭牽扯了多少爛帳。

  這要是真讓這小子給全刨出來。

  這區裡頭,怕是要出大亂子了。